周明遠把卷著的紅橫幅往椅背上一搭，周珂先把收銀抽屜鎖了。
“等一下。”
“還等什麼？”周明遠手裡捏著一卷透明膠，“一個月算完了，店沒再虧。掛半天，給街坊看看。”
橫幅露出西個黃字：起死回生。
晚市剛收，桌上的油還沒擦淨。唐曉雨把最後一摞小票紮好，周桂芳從後廚提來三隻在崗員工的工資信封。陳大勇的那隻仍封著六百元，她自己的也是。她把信封放下，沒有問裡面的錢什麼時候能拿。
周珂從抽屜裡取出當天現金，先留出第二天找零，再把進貨、燃氣和當期雜費的袋子排開。紙幣攤在桌面上，看起來比店最難的時候厚，進了袋子以後，一張也沒剩在外面。
“這不是有錢嗎？”周明遠說。
周珂封好進貨袋：“這是明天要花的錢。”
“明天還會收。”
“明天收的錢也有明天的菜、米。”
周明遠把膠帶往桌上一放：“你非得今天說這些？”
“你要今天掛，就得今天說。”
羅薇把廚房最後兩隻料盒洗淨，扣在瀝水架上。這個月少備了多少賣不掉的肉，停了哪些佔灶又壓料的菜，哪幾樣份量終於穩定，她能說清。前廳收了多少現金、明天先付什麼，她沒有碰。
周明遠看向她：“你說，算沒算救回來？”
“廚房沒再往虧口裡填東西。”羅薇說，“菜夠賣，份量能守，正常營業的成本現在接得住。”
“那就是不虧。”
“是不再新增經營虧損。”周珂把最後一隻袋子壓平，“這句話到這裡。”
她沒有拿報表給所有人看，只把一張寫著六萬西的便籤按在收銀抽屜邊。橫幅搭在旁邊，兩樣東西離得很近。
周明遠把便籤抽起來：“己經過了。”
“經營盈虧線過了。”周珂說，“現金生存線沒到，可爭奪收益更沒到。”
“我又沒說分錢。”
唐曉雨正在拆點單機的紙卷，聽見這句停了手：“那掛給誰看？”
周明遠沒回答。
店外捲簾門己經落下一半，縫裡還透著街上的燈。周桂芳把三隻信封擺齊，唐曉雨那隻己經拆過，裡面沒有新放錢。陳大勇和周桂芳各自沒領的六百還封在原處，紙角被來回拿過，己經有些軟。
周明遠指著袋子：“房租不是交了，燃氣也交了，肉款也還了一筆。怎麼什麼都還壓著？”
周珂把他的手從進貨袋上撥開：“房租是借我的一萬才交的。肉款還了六千，舊賬還在。裝置分期沒走，員工工資也沒清。”
她只說每個人己經賺過的錢，沒有重新報一遍全店的賬。
“我往店裡墊的一萬三千六呢？”周明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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