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的窯洞外，黃土坡上風沙捲過，天色暗沉。
徐時年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一封密報，紙張己經被汗浸出褶皺。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林秀蘭，女人正低頭擦拭她隨身攜帶的那把手槍，動作認真仔細，像在打磨一件珍寶。
“我不是讓你留在延安嗎？”徐時年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林秀蘭手上動作未停，只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說了三遍了。”
“我是為你好。”徐時年站起來，走到窯洞門口，望著外面漫天的黃土，“這次回去，不是玩命的活兒，是死路。日軍在山東、河北十幾個縣都佈置了據點，每一個實驗基地都有重兵把守，我去是執行命令，你沒必要跟著趟這渾水。”
林秀蘭把手槍裝好，站起身走到他身後：“我全家死在青島，死在日本人手裡。你要是覺得我該躲在延安等著訊息，那你就錯了。”
徐時年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林秀蘭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激動，沒有憤怒，像一潭死水底下壓著暗流。
“你去了，我顧不過來你。”徐時年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我不需要你顧。”林秀蘭語氣平淡，“你顧好你的任務就行。我跟著你，是為了親手了結這場噩夢，不是給你添麻煩的。”
徐時年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從炕上拿起那疊剛剛洗出來的底片照片。那是延安情報處的專家們用三天三夜時間，從他從青島帶回來的那捲膠捲裡一張張沖洗出來的。照片上，日軍實驗基地的平面圖、培養皿、資料記錄、以及那幾張觸目驚心的人體實驗照片，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櫻花計劃”的全貌，總算被攤開在陽光下。
日軍計劃在山東、河北的十七個縣投放鼠疫和霍亂細菌，染病後再透過流動人口向周邊地區擴散。按照照片中附帶的資料計算，預計死亡人數在二十萬到西十萬之間。更可怕的是，日軍的實驗基地己經完成了細菌培養，只等最後一批實驗資料收齊，就要開始大規模投放。
徐時年把照片收好，塞進懷裡。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參謀走進來：“徐同志，首長請你過去，破曉小隊的名單己經擬好了。”
徐時年跟著參謀走出窯洞，穿過幾條黃土路，進了另一間較大的窯洞。裡面坐著三位首長，桌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軍人。
“徐時年同志，任務你己經清楚了。”一位首長開口，聲音沉穩，“中央決定，由你擔任破曉小隊指揮，負責摧毀山東、河北境內所有日軍實驗基地，並且在青島日軍司令部內找到解藥配方。”
徐時年立正，行了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首長點了點頭，指著他旁邊站著的幾個人：“這是從各部隊抽調來的精英，一共十二人，都是能打能拼的老兵。隊長叫張志平，打過平型關，參加過百團大戰，有爆破經驗。副隊長叫周鳴，原是特科的人，擅長情報和滲透。其他人，你見了就知道了。”
徐時年看向張志平。這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劃到下巴的傷疤，身材魁梧，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他衝徐時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周鳴則是個瘦高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眼神很銳利。他主動伸出手：“徐同志，久仰了。”
徐時年握了握他的手，又看向首長：“首長，我有個請求。”
“說。”
“我需要足夠的炸藥和雷管，還有一批能用的駁殼槍。日軍實驗基地的防禦工事我在照片上見過，普通的步兵武器打不進去，必須用爆破開啟缺口。”
首長沉默了片刻，對身邊的參謀說：“從中央警衛團的庫存裡調一批炸藥給他。”然後看向徐時年，“還有什麼要求？”
“地圖。”徐時年指著桌上那張山東、河北的軍用地圖，“我需要最新的，標註了日軍據點分佈的那種。”
首長示意參謀去辦，然後站起身，走到徐時年面前：“你這次的任務，不只是摧毀幾個實驗基地。中央希望你，能把解藥配方完整地帶回來。如果日軍提前動手，我們手裡沒有解藥，後果你清楚。”
徐時年點頭：“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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