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的沉淪》第1章 借未婚妻躲躲(1)

作者:灰燼中依然保留星火·14天前

徐時年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昏暗的屋頂。木樑上懸著蛛網,牆角堆著沒來得及收拾的草蓆,血跡在地面幹成暗褐色的斑塊。他腦中湧入兩股記憶,像兩把刀在腦子裡攪。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用疼痛壓住身體裡還殘留的、屬於原主的那種恐懼。兩股記憶漸漸融合,他明白了:自己穿越了,成了這個也叫徐時年的年輕人。

父親是抗日烈士,昨天剛被鬼子殺害。徐時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哭。他記得穿越前有部紀錄片裡提過,魯南軍區在郭城西邊設過招兵點。他得活下去,得替父親報仇。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徐時年翻身下床,摸到牆角那根木棍。門被踹開,兩個穿黃軍裝的鬼子衝進來,拿槍托砸爛了桌上的碗。

徐時年從後窗翻出去,鑽進後巷。巷子盡頭是王翠花家,他記得這個女人是原主的未婚妻,平時總愛嘮叨。他敲了敲門,王翠花開了條縫,看見是他,趕緊拉了進去。

“你這傻子,怎麼這時候來了?”王翠花壓低聲音,眼睛往門外瞟。徐時年望著她低聲說:“別怕,就我自己”。王翠花見他臉色發白,也不多問,把他拽到裡屋。

昏暗的屋子裡,王翠花給他倒了碗水。徐時年喝了一口,手心還在發抖。王翠花覺得有些不對勁,她記得以前徐時年遇到老鼠都會跳腳,現在卻能握住她的手說“別怕”。

徐時年走了兩步,腦子裡快速盤算。他不能留在這裡,鬼子遲早會查到王翠花家。他想了想,說:“我明天就走。”王翠花沒問去哪,轉身從櫃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到他手裡。

包大洋的布己經被汗浸透,徐時年開啟一看,是幾塊大洋。他愣了一下,想推回去,王翠花按住他的手,說:“拿著,路上用。”她的聲音有點抖,但沒哭。

天還沒亮,徐時年就出了門。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擺攤。賣饅頭的蒸籠冒著白氣,但街上的人縮著脖子,沒人敢多看一眼告示。

城門口貼著告示,上面寫著懸賞捉拿抗日分子。徐時年低著頭,混在出城的人流裡。守門的偽軍翻了幾個人,卻沒注意到他。他加快腳步,出了城門。

城外十里鋪有徵兵站,他記得那個方向。走了大約兩里路,路邊出現一片荒地,中間立著幾間破房子。門口站著幾個穿灰軍裝的人,胳膊上扎著紅布條。

徐時年走過去,一個年輕戰士攔住他,問:“你幹什麼的?”徐時年喘了口氣,說:“我要當兵。”戰士上下打量他,看他瘦弱的樣子,有些猶豫。

“你多大?”戰士問。“十七。”徐時年說。“打仗會死人的。”戰士又說。徐時年點頭,說:“我知道。”他想起父親被殺的樣子,牙關咬緊。

戰士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一箇中年軍人走出來,穿著舊軍裝,領口磨得發白。他問徐時年:“為什麼要當兵?”徐時年說:“我爹被鬼子殺了。”

中年軍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進來吧。”徐時年跟著他走進屋,屋裡擺著幾張桌子,牆上掛著地圖。中年軍人坐下,拿筆登記他的名字。

“徐時年,十七歲,郭城人。”中年軍人寫完,抬頭看他一眼,“你識字嗎?”徐時年點頭,說:“念過幾年書。”中年軍人點點頭,說:“好,先跟著隊伍,慢慢學。”

徐時年領到了一身舊軍裝,比他的身材大了一號。他繫緊腰帶,站在院子裡。院子裡還有幾個新兵,都跟他差不多年紀,臉上帶著茫然和緊張。

中年軍人走出來,站在臺階上,說:“你們今天開始就是八路軍戰士了。”他頓了頓,又說,“我們的隊伍,是打鬼子的隊伍。”徐時年聽著,心裡翻湧。

他想起王翠花塞給他的大洋,想起父親被殺的那個夜晚,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那部紀錄片。他握緊拳頭,看著遠方,那裡是郭城的方向。

天色漸亮,陽光照在徵兵站的屋頂上。徐時年跟著隊伍去領槍,他接過一支老舊的步槍,槍管上還有鏽跡。他摸了摸槍托,覺得這玩意兒很沉。

中年軍人走過來,教他怎麼拿槍,說:“槍要握緊,瞄準要穩。”徐時年點頭,學著把槍扛在肩上。他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戰士了,雖然還什麼都不會。

中午吃飯,每人一碗稀粥,兩個窩頭。徐時年咬了一口窩頭,粗糙的苞米麵硌得嗓子疼,但他還是嚥了下去。旁邊的新兵看著他,小聲問:“你也是逃難來的?”

徐時年搖頭,說:“我來當兵。”新兵愣了一下,說:“我也是。”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笑完之後,又覺得有點心酸。

下午是佇列訓練,排長喊口令,他們跟著走。徐時年走得有點歪,排長踹了他一腳,說:“站首了,像根麵條似的。”徐時年趕緊挺首腰,心裡卻覺得踏實。

晚上睡在通鋪上,旁邊的新兵打呼嚕,徐時年睡不著。他想著父親,想著王翠花,想著自己穿越後的這一天。一切都像做夢,但手掌上的繭子和槍托的冰涼,告訴他都是真的。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中年軍人的臉。那人說,明天要教他們怎麼打槍。徐時年等了很久,終於睡著了,夢裡沒有鬼子和血,只有一片空蕩蕩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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