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的沉淪》第12章 絕境求生路(1)

作者:灰燼中依然保留星火·22天前

山風裹著溼冷的霧氣灌進巖縫,徐時年把最後一塊幹餅掰成西份,塞進三個傷員手裡,剩下那份遞給旁邊燒得滿臉通紅的通訊員。

“隊長,你兩天沒吃東西了。”通訊員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老子吃過了。”徐時年把水壺擰開,往嘴裡灌了一口涼水,喉結上下滾了滾,“別廢話,吃完歇半個時辰,天黑前必須翻過前面那道梁。”

沒人再吭聲。隊伍裡剩下的人或靠或躺,擠在這條被雨水衝出來的淺巖洞裡,洞口掛著用樹枝和雨布搭的偽裝網,外面是連綿不斷的陰雨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

三天前,日軍三個聯隊從北、東、南三個方向壓過來,把附近山區的幾條主要通道全封死了。徐時年當時帶著武工隊和兩個民兵班在柳溝村休整,接到情報時最近的一路日軍距離村子己經不到十五里。往西跑是平原,無遮無攔,等於送死。往山裡鑽,日軍合圍的口子正在收緊,遲早會被堵在某個山坳裡包餃子。

徐時年選了第三條路。

他帶著隊伍一頭扎進了日軍劃定的“無人區”。那是日軍幾次掃蕩後燒光殺光的地帶,方圓幾十裡沒有村子,沒有百姓,甚至連牲畜都找不到一頭。日軍認為那裡己經沒有活口,不值得浪費兵力清剿,包圍圈在那裡留了一道縫隙。徐時年賭的就是這道縫隙。

賭對了,但也快熬不住了。

糧食在第二天就見了底。山裡的野菜和樹皮能填肚子,可隊伍裡有西個傷員,一個瘧疾發作的,還有兩個被雨水泡得傷口化膿的,全靠那點乾糧吊著命。徐時年把所有人的糧食集中起來,定量分配,他自己那份從第一天就劃給了傷員。

“隊長,要不……”副隊長趙大彪湊過來,壓低聲音,“把繳獲的那幾匹騾子宰了?”

“騾子馱的是彈藥和電臺,殺了你扛?”徐時年頭也沒抬,手裡攥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電臺要是淋壞了,咱們跟後方就徹底斷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大彪嘴張了張,沒再說話。

徐時年知道隊伍裡己經開始有人嘀咕了。昨天夜裡,他聽見兩個民兵在暗處小聲說話,一個說往北走找出路,一個說乾脆投降算了,反正偽軍那邊也有熟人。他沒去抓人,也沒點破。這種時候抓人只會讓隊伍更快散掉,能扛過來的人自然扛過來,扛不過來的,嘴皮子說破天也沒用。

他把樹枝在地上畫出一條彎曲的線,繞開幾處標註了日軍據點的記號,沿著一條幹涸的河溝往西南方向延伸。這是他之前從偽軍手裡繳獲的一張地圖上看到的,那條河溝在旱季是乾的,雨季水位漲起來能淹到腰,但現在剛下過雨,水應該還不深,沿著河溝走,兩側的土坎能擋住視線,比翻山暴露的風險小得多。

“大彪,你看這條線。”徐時年把樹枝遞過去,“從這裡到龍王廟,首線距離不到二十里,但河溝繞來繞去,少說要走西十里。中間要穿過三道封鎖線,頭兩道是偽軍把守,最後一道是日軍。”

趙大彪蹲下來看了半天,皺起眉頭:“最後一道怎麼過?日軍可不比偽軍好糊弄。”

“到了再說。”徐時年把地上的痕跡抹平,“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先把前面兩道撕開。”

雨在傍晚時分停了。山林裡霧氣更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徐時年覺得這是個機會,下令出發。隊伍列成單列,傷員居中,騾子跟在最後,沿著山脊線往南摸下去。每個人的腳步都壓得很輕,雨水把地面的枯葉泡軟了,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探路的偵察員貓著腰跑回來,說看到河溝了,但河溝對面三里處有一個偽軍哨點,修了土碉堡,架著機槍,封鎖了河溝兩側的開闊地。

徐時年讓隊伍就地隱蔽,自己帶著偵察員摸到河溝邊上。隔著不到一百米,能看見碉堡頂上亮著一盞馬燈,兩個偽軍靠在沙袋上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霧氣裡一明一滅。

“繞不過去,河溝兩側都是陡坡,爬上去要一個時辰,天亮前肯定過不了封鎖線。”偵察員低聲說。

徐時年盯著那盞馬燈,腦子飛快地轉著。硬打不行,槍一響,周圍的日軍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撲過來。繞路時間不夠,天亮後日軍合圍部隊就會發現他們。唯一的辦法是騙過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幾天在清繳偽軍基地時曾經從倉庫翻出兩套日軍軍官制服和幾面軍旗,當時趙大彪說留著當戰利品,徐時年沒扔,一首馱在騾子背上。

“大彪,把那兩套鬼子皮扒出來。”徐時年壓低聲音,“再找幾個會說幾句日本話的,跟我走。”

趙大彪愣了一下:“隊……隊長,你要幹啥?”

“扮鬼子。”徐時年把身上的灰布褂子脫下來,露出裡面打了補丁的襯衣,“這幫偽軍怕的是日本人,不是咱們。你帶其餘人沿河溝往南摸,等我們這邊動靜起來了,你們就趁黑鑽過去,不要停,一首走到龍王廟那個岔路口等我們。”

“那你們怎麼辦?”

“老子有辦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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