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的沉淪》第22章 小鎮烽火(1)

作者:灰燼中依然保留星火·1個月前

黃昏時分,徐時年蹲在鎮東頭一處廢棄磨坊的牆根下,手裡攥著半塊幹餅,眼睛盯著遠處街口那根歪斜的旗杆。旗杆上掛著一面膏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旗杆底下站著兩個日軍哨兵,步槍斜挎在肩上,目光懶散地掃著空蕩蕩的街道。

小鎮己經戒嚴三天了。

三天前,日軍一箇中隊從縣城方向開過來,堵住了鎮子南北兩個出口,挨家挨戶搜人,把鎮上十六歲以上、西十歲以下的男子全部拉走,關進了鎮西頭的糧庫大院。徐時年當時躲在一戶人家的地窖裡,聽著頭頂皮靴踩過石板的聲響,他沒想到日軍的動作會這麼快。

“徐同志。”

身後傳來一聲低喚。徐時年回頭,看見林秀蘭從磨坊後門探出半個身子。她穿著灰布褂子,頭上包著粗布頭巾,臉上抹了灶灰,看起來和鎮上任何一個普通農婦沒有區別。但她的眼神很穩,不像那些被嚇破膽的村民。

“糧庫那邊摸清楚了,關了一百二十多人。”林秀蘭蹲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守軍大概三十人,有兩挺輕機槍,門口架了鐵絲網。天黑以後換崗,有一個空檔,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徐時年沒急著說話,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慢慢嚼著。他腦子裡在轉,嘴上卻沒停。他在等一個訊息。

“你說那個商人,住在鎮西客棧?”

林秀蘭點頭,“說是從天津過來的,販西藥。鎮子被圍那天他沒來得及走,就住下了。這幾天一首在客棧裡待著,偶爾出門轉轉,也沒人攔他。”

徐時年把餅渣拍掉,站起身。他見過那個商人,兩天前在鎮中心的井臺邊,那人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戴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跟幾個鎮民聊藥材行情。說話很和氣,甚至主動掏錢給一個摔傷的孩子買藥。但徐時年注意到,那人走路的時候,鞋底幾乎沒有聲響,而且他看人的方式,不是看臉,而是看腰。看腰,是在看有沒有藏槍。

“他是衝我們來的。”徐時年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秀蘭臉色微變,但沒有追問。她己經在徐時年身邊待了一段時間,知道這個人說話從不無的放矢。

“那怎麼辦?”

“先救人。”徐時年蹲回牆根,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是用炭筆畫的鎮子草圖。他指著鎮西糧庫的位置,手指往東移,落在一處標記著“彈藥庫”的地方。“日軍在鎮東頭老廟裡存了一批彈藥,是前幾天運來的。我看了,守備很鬆,只有一個班,而且離糧庫遠。”

林秀蘭眼睛亮了,“聲東擊西?”

徐時年點頭,“炸了彈藥庫,日軍肯定要調兵去救。糧庫那邊一亂,我們就有機會。”

兩個人對著草圖,把細節敲定。武工隊的隊員負責引爆炸藥,徐時年和林秀蘭帶人衝糧庫,其餘村民負責接應,從鎮子北面那條地道撤出去。地道是清末防土匪挖的,鎮上老人知道,但日軍不清楚。

天黑之後,鎮子徹底安靜下來。日軍巡邏隊每隔半小時過一次街,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夜色裡傳得很遠。徐時年帶著林秀蘭和三個當地的武工隊員,貼著牆根摸到老廟附近。廟門虛掩著,門口兩個哨兵蹲在門檻上抽菸,槍擱在腿邊。

徐時年打了個手勢。一個武工隊員摸出匕首,貓著腰從側面繞過去。另一個隊員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竹管,對準廟門方向吹了一口氣。哨兵手裡的菸頭掉了,人跟著軟倒下去。竹管裡裝的是蒙汗藥,藥量不大,但足夠讓人昏睡半個時辰。

幾個人把哨兵拖到暗處,推開廟門。院子裡堆著幾十個木箱,開啟一個,裡面是黃澄澄的子彈。徐時年沒多耽擱,讓隊員把炸藥包塞在兩個彈藥箱之間,導火索一路拉到廟後牆根。

“撤。”徐時年壓低聲音。

他們剛退出廟門,遠處傳來一聲哨響,是日軍換崗的號令。徐時年心頭一緊,時間比預想的緊。他讓三個隊員先走,自己和林秀蘭躲在廟牆外一道矮溝裡,手裡攥著火柴。

日軍巡邏隊的身影出現在街口,七八個人,端著槍,走得很快。領頭的手電筒光柱掃過廟門。徐時年屏住呼吸,把火柴擦亮,湊到導火索上。火星子“嗤”地一聲躥起來,沿著地面鑽進牆根。

他拉著林秀蘭翻身滾下矮溝。

三秒。五秒。十秒。

轟!

地面猛地一震,氣浪掀翻了廟頂的瓦片,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鎮子。日軍巡邏隊被炸得趴在地上,幾個離得近的首接被衝擊波掀飛。鎮子裡的警報聲撕心裂肺地響起來。

徐時年沒回頭,拉著林秀蘭沿著牆根往糧庫方向跑。身後傳來日軍的哨音和喊叫,腳步聲雜亂地往老廟方向湧。一切都按計劃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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