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著摺扇的公子帶著有些靦腆的少年,以及梳了個後辮的圓臉男子跨進門檻,身後是五六個面色兇惡的家丁。
有人的目光不時移過來,卻又趕緊移走,而後與旁人竊竊私語,甚至悄摸離了場,通報這兩位紈絝公子的到來。
夭壽了,懷寧四紈絝之二,重回夢仙居了!
魏無明心裡嘖了一聲,臉上卻裝得毫不在意,一雙狹長的桃眼含笑,配著眼下的痣,更顯一絲風流。
而後,他微微歪了歪頭,扇子遮著嘴問魏江寧:
「怎麼樣?第一次來,感覺如何?」
「味道好濃……」魏江寧誠實評價道。
確實如此,他們進來的時候便迎面來一陣暖風,風裡都是馥郁的香氣,沉香的厚重,茉莉的甜膩,牡丹的貴氣,以及絲絲縷縷精心調配的脂粉香,鋪天蓋地地裹著慾望和歡笑而來。
果不其然,這個世界要比歷史中的朝代富裕很多啊……魏無明心中評價道。
門內先是一道描金繪彩的壁畫,上面畫著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夜宴圖,侍女並影衣香,猶抱琵琶,樂工吹拉彈唱,整個壁畫上竟還撒了一層金粉,在燈火下熠熠生輝,亮如星河。
他抬眼望去,整個夢仙居竟有九層之高,宛如寶塔層層環繞,中央半人高的臺子鋪著硃紅的氈毯,繡著纏枝牡丹,鳳凰與百鳥,臺子四角綴著一丈長的流蘇,長長的像是流星劃過的焰尾。
「兄長,這臺上的是花魁?」
魏無明輕笑,「自然不是,此處便是夢仙居的主舞臺,晚間開放後,臺上的歌舞便再也不停……花魁可跳不動這麼久,沒這麼早上場。」
此刻舞臺上正有一個綠衫女子撥著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著軟綿綿的小調,手指細長如青蔥,把幾個圍著臺子飲酒之人撩撥得心如亂麻。
身旁的舞姬踩著拍子輕輕旋轉,裙襬如花一樣綻開,長裙如瀑,卻遮不住那骨肉勻停的纖細小腿,雪白的腳踝上帶著金色的環飾,叮鈴鈴清脆作響,看得魏江寧臉色發紅,卻不由得多瞟了一眼。
哎,你小子不會是足控吧?魏無明心裡偷笑。
「田媽媽呢!」身後的王小童大喊道,「我與魏兄來了,讓他速速喊最好的姑娘來接待!」
夢仙居中的小廝看見了來人,眼瞳驟縮,瞬間張起諂媚的臉,「魏爺童爺,您二位終於大駕光臨了!樓裡的姑娘可是想你們想得茶飯不思,您二位稍等,我這就去通知田媽媽。」
「記得和田媽媽說,我們還是去之前慣例的那間雅座!」王小童說。
小廝不可察覺地露出了些許尷尬神色,忙低頭退去了。
魏無明瞥了眼小廝離開的方向,卻沒有理會,而是四處檢視著,記憶不斷地湧上來。
這裡的一物一景他都記憶猶深,看來之前果真是整日流連於此……然而還沒回憶完全,卻聽見王小童一聲壞笑。
「魏兄,怎的?江寧小弟在此便有些放不開手腳了?」
放不開手腳,什麼意思?意思是我以前手腳很不乾淨嗎?
魏無明眼角抽了抽,暫時沒作答。
然而,他看著那臺上身著綠衫的姑娘兩鬢青絲垂落在胸前,手指急急切切,如撥弄玉盤,美好的音色與風光一道而來,終於隱隱想起了什麼。
他看了眼錯愕的魏江寧和王小童,突然搖著扇子走上前去,一步步跨上了主舞臺,而後絲毫不見外地坐在姑娘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