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下圍繞的八仙桌旁,有客人瞬間漲紅了臉,要怒斥這個突然上臺的宵小之徒,卻突然被老客拉住了:
「兄臺莫急,這乃是懷寧侯家的嫡長子,惹不起,惹不起。」
「侯府嫡長子?」新客吃驚,旋即強撐著脖子,「侯府又怎樣……侯府也不該這樣強迫姑娘,大煞光景!」
「其實並不會大煞光景。」老客端起酒杯,「這公子琴藝還不錯。」
舞臺上的舞姬驟時停了一瞬,可看清來人後便又輕笑著,繼續動作,綠衫姑娘的口鼻遮在朦朧的輕紗下,只留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她看著魏無明,那雙眼睛突然流露出了驚喜和一絲羞澀,輕輕地說了聲:
「魏公子,許久不見。」
「是許久了,近日家中多事,也不知這手中的琴藝是否生疏。」
「公子的琴是極好的,滄海桑田也不會變。」
魏無明嘴角帶著笑容,手指摸著琴絃的時候,表情突然一動。
他微閉著眼睛,無窮的記憶湧來,這張長琴上的每一寸他竟是都如此熟悉,手指撥弄著七絃,另一隻手撫弄著琴首,好像天然便和它們生在一起,方才那首小調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彼采葛兮,藤蔓青青,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彼採蕭兮,落葉沙沙,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彼採艾兮,晴霞嫋嫋,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彼採蓮兮,舟影畫畫,一日不見,如三生兮……」
這首小調與他原來在詩經中背誦過的某首有些相似,可經由改編,再配上琵琶與長琴的共奏,讓人彷彿回到了百鳥飛翔的河岸,男人與女人互訴著思念,琴聲把時光拉得很長很長。
一時間,周圍竟有些聽醉了,方才慍怒的新客甚至不由得抬手合起了拍子,為這更上一層的演奏而喝彩。
「噔。」一道厚重的尾音響起,一曲已畢,魏無明感嘆著這一身白得的藝術細胞,看著身旁的女子在偷偷地笑,而且眼神半羞半媚,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嗯?難道這曲還沒完麼……正是如此想著,突然聽到身邊一聲大嗓門:
「哎呦喂,魏公子,王公子,我總算把您們給盼過來了……還有這一位是?」
「田媽媽,多日不見。」魏無明重新拿起了扇子,站了起來,「這位是我家兄弟,魏江寧。」
「哎呦喂,魏小公子,是老婆子我眼拙沒認出來,第一次來對吧?今晚定要安排個好姑娘,好好陪陪魏小公子。」
魏江寧強撐著臉面,臉色紅得要滴出水來,點了點頭。
他回頭想要與綠衫女子道個別,卻發現對方眼中的期待仍然未減,而後隱隱又帶著一絲失落。
魏無明疑惑轉回來,從田媽媽與王小童,乃至周邊部分客人眼裡看到不解的神色。
魏無明:「?」
他突然有了強烈的危機感,覺得眾人好像發覺了自己的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