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鍊鐵的位置在一處較為陡峭的山坡上。
瓶狀的高爐聳立著,冒著黑煙。
場地上的人們各司其職,熟練地操控著每一處變化。
他們是技術工種,鮑曉山便沒有讓他們停止鍊鐵,而是請他們繼續本職工作,至於分到的土地,則由礦工幫忙開墾。王宗翰
紀淮走近高爐,赤膀的鍊鐵師傅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對方的頭型之後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立刻指揮站在坡上的少年人往高爐最上方的爐口新增木炭和碎鐵礦。
他仔細看了看,跟腦海中的技術相互印證,然後來到高爐場地邊緣區域看向山下的雍河。
在河岸上,更多的人正在篩除鐵礦的雜質,形狀不一的鐵礦被運送到河邊,由勞工砸碎,由下一個流程的人拿到水流中沖刷,之後晾乾送到鍊鐵廠。
紀淮眼睛飛快眨動,將需要改進的部分記在心裡,旋即走向另一邊的鍊鐵作坊裡。
此時的謝三招就在裡面觀察,紀淮碰見他,便笑問道“阿叔,這裡的生鐵、熟鐵怎樣?”
“不太好!”謝三招指著地上剛剛砸碎的生鐵塊道“生鐵塊的中間發黑,我在廣州偷學的時候聽到過,含硫太高了。”
說著話,他接管一個學徒的位置,拿起一塊熟鐵敲擊“你看,打鐵的時候火花少,火花末端也沒有分叉。”
他將鐵錘抬得更高,重重敲在了熟鐵塊上,鐵塊應聲而碎:“太脆了,容易斷,含磷量也高。這裡的鐵礦不行,聽說是磁鐵礦?含硫含磷量太高了。”
“硫嗎?那這個我們能除掉!”這時,有人在一旁插話道。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一人正拿著灰色的毛巾擦汗。
這人正值壯年,相比於其他精瘦的漢子,對方要更壯一些。面龐是國字臉,類似兵馬俑,面貌端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張大勇就站在對方身後,他指著對方道“首席,謝叔,他叫王宗翰,這裡的匠人管事。無論是鍊鐵還是打鐵,他都會幹!”
緊跟著又道“王宗翰,他是我們的首席,你也跟著喊首席就行!”
王宗翰一怔,又擦了把汗,急忙問道“首席?就是您給我們分的地?”
紀淮颯然一笑,強調道“土地本來就是你們的,我只是讓它物歸原主。”
王宗翰一聽,立刻扯起嗓子“來,老少爺們先別幹了,先停,都停下!”他的嗓門很大,一吼之下,整個鍊鐵廠都跟著安靜許多。
他忙指著紀淮道“爺們們,給恩人磕頭,是恩人給咱們分的地,是恩人帶人給咱們報仇雪恨的機會!”
眾人一聽,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咚咚咚的磕頭。
紀淮一拍腦門,連忙催促道“都起來都起來,不要跪我!”
這群人根本不聽勸,跪在地上根本沒打算起來。
張大勇連忙安排周圍的復興軍去生拉硬拽,不讓他們繼續跪地。
紀淮看向王宗翰道“王大哥,你發發話,抓緊讓人起來,我們復興軍不興跪拜禮,你總不能讓我也跪下磕頭,將這個大禮還給你們!”
王宗翰一聽這還了得,連忙道“爺們們都別跪了,以後一定要念著首席的好!”
話音落下並沒有人聽,眾人依舊跪在地上磕頭,年紀大的哭得最兇,不帶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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