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三招笑著看向王宗翰，心裡對他的評價是人精，也難怪對方能在土匪窩裡混得比其他腰板壯，單憑技術可不行。
當然，對方也很聰明，只是簡單的聽了一耳朵就知道了硫和磷的概念。這種東西在清朝是沒有的，只有西方人會將此類東西表述清楚。
令謝三招驚訝的是，紀淮也懂，他不記得自己教過對方。
“不耽誤用嗎？”紀淮抓住了對方話裡的重點，笑問道“王大哥，以往你們黑虎寨的鐵都弄成了什麼？”
“炮彈！”王宗翰言簡意賅“主要是我們這邊的鐵礦不好，跟我以前待的地方不同，這裡的鐵礦煉出來的鐵太脆了，生鐵還好說，熟鐵稍弄就會碎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紀淮微微頷首，王宗翰之前待的地方應該是赤鐵礦，含磷量少。他好奇詢問“王哥，你以前哪的人？”
“首席，我陝西逃難來的，半路上被何川那個狗屮的綁了，如果不是我有一技之長，我早死了！”王宗翰咬牙切齒，憤憤不平，彷彿覺得何川那樣死了都便宜了。
“苦盡甘來了。”紀淮笑著詢問道“這裡只有眼前九座高爐嗎？”
王宗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道：“是的，首席，只有三座土高爐，月產8000斤左右的生鐵；炒鐵爐6座，能產5000斤左右熟鐵，主要賣給周圍的地主團練。
可他們買的很少，以往我們不會煉這麼多，只會用生鐵做一些刀具和鍋，去集市上賣，又或者賣給馬幫，馬幫會將鐵鍋和刀具賣到若爾蓋草原換一些羊和馬。”
“最近的產量在增加，徐缺要求的。他不是搭上了高家嗎，想將鐵賣給清軍，最好能搭上太平軍的線！”王宗瀚是管事人物，接觸到的東西更全面。他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知道的吐露得一清二楚。
張大勇眼前一亮，追問道“能換馬？”
紀淮哼笑道“別想了，得走汶川那條線，咱們現在過不去的。”
1863年的若爾蓋草原是牲口的主要來源地，那裡的人需要茶葉、鹽巴、鍋具、刀具以及鐵塊之類的東西，提供的則是牛羊馬驢等牲口。
清廷在那裡的統治力已經趨近於無，土司在那邊高度自治。清廷也沒有武力針對若爾蓋草原，惹急了番民，番民直接起義。
跟他們做生意，就算是清廷本身也得拿著金銀、鐵具、鹽巴換，絕對不能坑蒙拐騙，強取豪奪，否則番民有人有馬，說起義就起義。乾隆兩次金川之戰的起因就是因為官府壓榨、強徵馬匹等物資。
當然，若爾蓋的土司也很聰明，清楚不能太強硬。因此每年都會給清廷提供十幾匹河曲貢馬。
那裡的確是馬匹來源的好地方，河曲馬的繁殖極為穩定，可以成為鐵浮屠的優良坐騎。
可現在是火藥時代了，紀淮對馬匹的需求度不高。
“在成都府那邊啊！”張大勇咂咂嘴，暗道可惜。他與紀淮不同，沒人能拒絕騎兵衝鋒的快感。
謝三招將話題拉回來，問道“小鬼，怎麼搞？我也歇夠了，得讓我活動活動筋骨了！那款叫德萊塞的，不吹牛的講，除了彈簧和針我都能造出來。美國的那款槍我分析分析也能弄。
槍管我也能解決，我說的槍管不是不是鍛鐵卷管，也不是複合捆紮鍛管，而是實心圓鋼棒鑽孔！你不是在英國人那裡買了車床裝置嗎？我研究研究就會了！”
“老叔，你會這個？”王宗瀚眼前一亮，屁顛顛地湊了上來。
謝三招學著紀淮的模樣傲嬌地哼哼兩聲“手到擒來！”他看向紀淮，催促道“小鬼，給句痛快話，怎麼搞？”
紀淮搓了搓頭髮，邁步走向河岸邊，眾人只能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看著對方抓起一把清洗乾淨的磁鐵礦在手中揉搓，然後原地踱步。
王宗瀚不解其意，小聲詢問張大勇，道“張老弟，首席也會鍊鐵？他懂這個？”
張大勇哼笑著吹噓道“首席會的多著呢，教你兩三招，你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知道太平天國嗎？知道太平天國裡的上帝嗎？那是蛆，擱咱們首席面前也得老老實實聽話！”
良久，紀淮停步，謝三招詢問“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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