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駱秉章只覺頭暈目眩。
他現在渴求一場雨，只要有一場雨，炮聲就會停止，西城牆的八旗就能緩上一口氣。
城外兩裡處，太平軍早已集結完畢，最前方的敢死隊手中拎著雲梯。一張梯子12米，8個人站在同一側拎著，似乎只要一聲令下，這群人就會發起衝鋒。
在敢死隊後方擺著幾門紅衣大炮，完全沒有開炮的打算。
除了滿城方向，成都府城的另外三方陷入了這種詭異的對峙。
滿城裡人心惶惶，校場上的駿馬躁動不安。城牆開始出現明顯的青石脫落，這意味著裡面的夯土層出現了鬆動，再砸下去，內部的夯土結構出現失穩狀態，整個牆體會發生結構性的坍塌。
騎兵群體渾身疲憊，他們時刻等待著上馬衝擊，以至於精神時刻緊繃著。但是外面只有炮轟，沒有任何靠近的打算。
“將軍，炮停了！”城樓上觀察的哨兵第一時間將訊息向下方傳遞。
完顏?崇實整個人無比焦慮，聞言罵道“老子聽的到，他們準備攻城了？”
哨兵縮了縮脖子，仔細看向外面，大喊道“他們準備吃飯了！”
“欺人太甚！”完顏?崇實聽完愣了愣，旋即暴怒，最後搖頭道“咱們也生火造飯吧。”
城外的炮兵陣地上，唐日榮與黃再忠聯袂而來，唐日榮看了眼炮兵陣地上正跟士兵一同吃飯的紀淮，遠遠便喊道“淮哥兒，怎麼停了？”
紀淮抬頭看去，道“讓炮歇一會，人也歇一會，你瞧瞧這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等會什麼時候繼續打？”唐日榮詢問一句，抬頭看向西城門“青石條外層被打碎了啊！”
“夯土層露出來了，那就快了！”黃再忠補了一句。
“半個小時後繼續，以我們打劍閣-廣元城積攢的經驗，夯土層露出來，午時之前肯定能將缺口砸出來，你們準備準備吧。”紀淮回應一句。
“好，那我去跟翼王說。”唐日榮興沖沖走了，看來是打算請戰。
等人走後，黃再忠要了一碗飯，坐在紀淮身邊道“軍官同吃一鍋飯，也就只有在你們這裡能見到了。”
“軍中傳統。”紀淮笑著回了一句。
“翼王怎麼回事？怎麼從你這裡回去沉悶了？你跟他說了什麼？”黃再忠好奇詢問。
紀淮簡單敘述一遍，黃再忠也變得沉默，不由問道“這是你猜測的還是真的？洋人真的是這樣乾的？”
“你以為我們是在打內戰呢？”紀淮好笑道“我們打的自始至終不都是抗擊異族統治的戰爭嗎？洋人難道不是異族嗎？我們這些炎黃子孫是一起的，他們不是。他們不是我們的人，他們只想做我們的主人。
洋人只要能幫他們繼續做我們的主人，他們就會願意送出大量賠款、領土，反正這些土地他們也用不上，那裡的人們會不會被殺光他們也不管。賠錢肯定不會從他們手中賠，而是透過稅收平攤到老百姓的身上。”
想到這裡，紀淮莫名地笑出了聲，他忽然想到溥儀管日本天皇叫爹的事情。而且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也說過了：
“佔據著我全心的不是東北老百姓死了多少人，不是日本人要用什麼辦法統治這塊殖民地；他們要駐多少兵，要採什麼礦，我也一概不管，我關心的只是要復辟，要他們承認我是個皇帝。”
溥儀這個人最精了，眾目睽睽之下有滿族的遺老遺少向他磕頭，他會大罵。可在私底下有人向他磕頭，他會坦然受之。
“你笑什麼？”黃再忠正沉浸在思慮裡，完全不懂這種事紀淮為什麼還有心思笑得出來。直到現在，黃再忠才明白他們不是隻有一個敵人。
“想到了開心的事情。”紀淮簡單回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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