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綰大營死氣沉沉,看不到半分朝氣。
中午時分,營地裡甚至看不到煙火,軍營中計程車卒連飯都沒得吃。
傷兵營開始發臭,刺鼻的腐臭味隔著半里地都能聞得清清楚楚,裡面半點動靜都沒有,不出意外的話,營帳內應該沒有能喘氣的了。
副將營帳內,雷恆面色陰沉,正一口一口地品著酒水。軟榻上,兩個衣不蔽體的女子正在為他錘肩捏腿。
雷恆是雷正綰的親弟弟,此時正因為朝廷革去了兄長的幫辦軍務頭銜而心生怨懟。官銜沒了,權力被陝甘總督、湘軍水師統帥之一楊嶽斌代管,他們現在又要聽湘軍的!
多隆阿為什麼從湘軍中離開,不就是因為功勞老是被湘軍將領剋扣嗎?就是因為厭煩湘軍搶功,多隆阿才帶著他們離開兩湖前往陝西平亂。
現在倒好,沒來陝甘之前歸湘軍管控,來了陝甘多隆阿死了,還得歸湘軍管控,那他們不特麼白來了?
權力被楊嶽斌拿走了,不提兄長的晉身之階,雷恆自己也沒法提升,由不得他不高興。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乾脆反了算了!
造反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訴雷正綰的,雷正綰畢竟忠君體國,一旦被對方知道,這件事就做不成。
所以雷恆只能自己先將事情辦妥,然後再將權力交給雷正綰,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局面就能盤活。
正想著呢,親兵前來通稟,道“將軍,記名提督胡大貴來了!”
“速速請他進來!”雷恆精神一振,讓服侍的女人出去。
很快,胡大貴走進營帳,他拱拱手,道“雷將軍,標下來遲了!”
“不遲不遲!”雷恆站起身主動相迎,道“胡兄近日可好?我哥對你的評價可不是很高啊!”
胡大貴臉色變了變,聲音都啞了些,道“敢問雷將軍對在下是何等態度?”
他心慌得要死,因為之前在圍攻金積堡的時候,就是他的部隊失利導致了被伏。所以逃回平涼之後,他擔心兩個問題,一是雷正綰對他的整治,二是朝廷對他下手。
胡大貴可不是雷正綰。雷正綰是一軍主將,頂多被降職,不會死。他是記名提督,跟劉蓉麾下的蕭慶高是一個等級,如果沒有湘軍作為背景,清廷可以隨意宰殺。
“態度嗎,好,也不好!”雷恆笑吟吟道“這得看你怎麼辦。”
“雷將軍但凡有命,標下莫敢不從!”胡大貴立刻獻上忠心。
“我哥被朝廷革了職,憑什麼?”雷恆變了臉色,肅然道“老子將頭別在褲腰帶上為朝廷打仗,餉錢沒有,糧食也沒有,洋藥也沒有,什麼狗屁都沒有!
如果兄弟們肚子吃得飽飽的,我們犯得著去金積堡嗎?哪怕遭遇埋伏,兄弟們肚子吃的飽飽的,洋藥吸得飽飽的,還會打不過那群拿著竹竿做成弓的回回軍?他們也配?”
胡大貴精神一振,忙問道“將軍的意思是?”
雷恆眼神一厲“朝廷這不給我們,那不給我們,可那些糧餉本來就是我們的!乾脆直接反了,去搶!”
胡大貴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眼珠子開始咕嚕嚕轉圈,半晌遲疑道“如此一來,董志塬的回軍前來生亂該如何是好?”
雷恆變臉似的露出笑容道“我已經跟董志塬回軍領袖赫明堂談好了,等我們填飽肚子,跟赫明堂就是兄弟關係,他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咱們添亂的。”
“可信?”胡大貴心中有些擔憂,俗話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可不防啊。
雷恆老神在在道“可信。作為補償,我告知了對方朝廷送往甘肅的錢糧路線,對方已經劫掠了兩次。而且赫明堂本來就是被我們從陝西趕出來的,現在這些陝西的回回只想回去,甘肅沒有他們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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