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這艘大船四處漏水,我們這些人就是四處補水的。一旦我們這些修修補補的人不幹活了,這艘船也快沉了。大不了咱們以後去投太平軍,畢竟人家現在正在我們老家幹得火熱,當兵吃飯,吃誰的飯不是吃?”
“幹了!”胡大貴鏗鏘道。
“好!”雷恆讚許,正要說話,親兵忽然在帳外道“將軍,秦城林之望麾下幕僚林源生求見,送來一箱洋藥,言明秦城方向遭遇復興軍圍困,希望我軍前去援救!”
雷恆臉色一喜,迅即大怒道“什麼?朝廷的糧餉全被扣了?就送來一箱洋藥,這能讓人拉出屎來?”
胡大貴是個人精,立刻鑽出營帳,扯著嗓子怒吼道“他媽的林之望又把咱們的糧餉扣了,這樣下去不等打回回,自己就把自己餓死了!誰才是我們的敵人?是回回還是頭頂上當官的?怎麼咱們又得跟回回打仗,又得跟當官的鬥智鬥勇啊?”
聲音在軍營中傳開,餓著肚子本就士氣不高計程車兵紛紛露出頭來看向這邊。
雷恆伸手一指,大聲道“溝槽的林之望派人告訴我,糧食先給湘軍,餉銀也先給湘軍,只有一箱子洋藥歸咱們!媽的,糧盡餉絕,官逼兵變,兄弟們,跟我反了!”
士兵們本就餓著肚子,有些人煙癮發作,正躺在床上打擺子,一聽有洋藥,立刻精神一振。
尤其是聽到雷恆要造反,還是帶頭造反,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當兵的本就是提著腦袋拿錢,怕死肯定怕死,可如果讓他們為了填飽肚子去死,基本上沒人害怕。
“殺了他們!”雷恒大手一揮,林源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想解釋,可胡大貴衝過來的腳步像是踩在了他的喉嚨上,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然後下一秒只覺天旋地轉,整個腦袋在空中咕嚕嚕滾到地上!
“反了!”胡大貴放聲大吼,指著林源生屁股後面的隨從道“都給我殺了!”
軍中營官金佔元站出來阻止“你們這是要幹什麼?雷將軍知道這件事情嗎?你們這樣做對得起朝廷嗎?”
“對你媽!”胡大勇一刀將對方劈成兩半“朝廷?朝廷眼中要是有我們,兄弟們會餓肚子?”
兵卒們被地上的血液一激,眼睛立刻紅了“反他孃的,不給我們吃飯,不給我們發錢,我家裡的婆娘和孩子指不定都餓死了,四川被長毛賊佔了,我也回不去了,幹他孃的,老子爛命一條!”
“殺!”
“不行,誰敢反?找死呢?”湘軍出身的群體立刻出面鎮壓,這夥人跟雷恆以及四川人的訴求不一樣。
四川在清廷眼中淪陷了,可兩湖還在啊。他們儘管拿不到糧餉,可家裡人都在兩湖,反不得!
“四川的兄弟,殺了他們,不要讓訊息走漏出去!”雷恒大吼“殺完他們,老子帶你們去平涼城,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起事了,進了城,我讓你們搶上一個月!錢、糧、女人,只要是你搶到的,都是你的!”
話音落下,營中的人立刻瘋了,四川兵直撲兩湖的兵卒。
遠處的山坡上,冬狗趴在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營中的內鬥廝殺只覺離譜“什麼玩意,怎麼兵變了?”
身旁的搭檔笑嘻嘻道“你要是在清廷裡面當兵,幾個月沒發餉,沒發糧,煙癮還犯了,你也兵變!”
冬狗笑著道:“我不光帶兵兵變,刀還掄得快呢。”說著,他將望遠鏡遞給對方,道:“這群人打算往平涼城的方向走,看模樣是要詐城!”
“將訊息傳給後面的二師吧,讓二師師長自己來看!”
冬狗點頭,讓通訊兵去傳信,然後他笑道:“這爛仗打的,軍長還算計著這群人呢,這群人倒好,自己兵變了。
如果他們詐城,我們或許可以輕鬆跟進去,拿下平涼!”
“陝回的十八營在旁邊看著呢,咱們做不了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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