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別天天喊那麼大聲,孃的,把自己害死了!”
老田頭不知啥時候又上來了,撿起弓手掉落的弓,看了裴霜戈一眼:
“會用弓?”
裴霜戈喘氣:“會!”
老田頭先讓最後一個手指已經被弓弦割的流血的弓手下來,然後對著裴霜戈說:“上去,補位!”
他留在原地和弓手警戒爬牆的吐蕃人,又指著郭守安:“去守門,頂不住也要頂。”
郭守安提著刀就去了,臨下去前,和裴霜戈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後面的戰鬥就像被什麼碾過,門洞成了修羅場。
裴霜戈身邊已經沒有人能幫忙去取箭。
箭壺空了,就撿身邊的,再沒了,就從死去的鎮兵輔兵身上扒拉下來。
只記得不停開弓,射箭。
機械的拉,放,再拉,再放。
十六歲的手臂早就失去了知覺,連腦袋都是嗡嗡響,直到最後一根箭射完,也提著刀下去一樓。
郭守安那把橫刀都砍捲刃了,幾個輔兵倒在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自己的身體去堵門。
但還有第三波。
吐蕃人像是被煙燻了的山蜂,強行用命衝門。
眼看要守不住了,老田頭對著裴霜戈和郭守安下令:
“你們兩個,從那牆邊缺口出去。”
郭守安大吼:“我不走!”
老田頭:“我沒問你,你……娃娃叫阿九是吧,帶他出去。”
這一次,裴霜戈沒有聽命令:“隊正,我們都是鎮兵!”
老田頭髮飆了:“放屁,你們是個屁的鎮兵!”
“你們是大都護培養出來的種子!”
“將來是要做旅帥,做軍使,做都督的!”
“耶耶用命換你們回去,是為了讓你們以後帶兵!”
“你今天死在這裡有屁用!”
“你砍死兩個三個,八個九個,有什麼用?”
“你得活著,將來把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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