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剛到，成德來表：節度使王士真去世，時年五十一。
其長子王承宗在奏章內自稱留後。
“三軍將士急切，未候朝廷旨意，便推舉承宗留後……承宗不願上下將士寒心，只能應下。”
“……向朝廷獻出德州（山東陵縣）、棣州（山東惠民）二州，以表示誠心。”
朝廷一片譁然。
同月，李純下旨，令王承宗入京受封。
這道旨意透過的非常順利，沒有如往日一般，被尚書省和中書省來回推搡的，當天就送出了長安。
同一時間裡，神策軍修德坊營和安西軍新營都受到了賞賜，都為絹一匹、錢兩千，並下敕加緊操練。
……
……
裴霜戈接到敕令時，正在營裡往死裡操練那些新補進來的新兵。
前幾日的賞賜，讓所有士兵們都興奮不已，但他隱隱猜到，自己這一部，很快也會隨著大軍出發，攻打成德。
敕令上內容很簡單，讓他即刻入宮，含元殿見駕。
他接過敕令，囑咐副兵馬使和劉從景盯好操練，便跟著傳敕的宦官入宮。
裴霜戈一路來到含元宮外門前，出示了魚符和敕令，監門衛推開了宮門。
走進去，他一眼就看見含元殿臺階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宦官，一個是宿衛。
那宿衛穿著嶄新的左千牛衛甲冑，未戴兜鍪，而是戴鶡尾冠，冠兩側有鶡鳥羽，看起來威風的很。
裴霜戈走近兩步，那千牛衛深目碧眼，冠後的金髮非常扎眼。
白慕唐。
白慕唐也看到了裴霜戈，他走過來，左手按刀柄，右手橫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宿衛禮。
“將軍止步，可有敕令？”
聲音不冷不熱，不高不低，連最後一絲安西口音都不見了，聽起來就像是自小在長安長大的人說的話。
裴霜戈站住，他看著白慕唐。
一年前，這人還是個輔兵，和蕭謙一道死守斷後。
一年後，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已經是九品官身，比大多數鎮兵都高。
他自稱唐人。
安西人也是唐人，長安人也是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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