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梁承澤坐在床邊發呆。
蘇婉寧拎著一個紙袋進來。
“今天路過一家店，看到櫥窗裡擺著一頂帽子，覺得你戴肯定好看。想著等你出艙那天，正好能用上。”
她把紙袋遞過去：“要不要提前看看？”
梁承澤看了一眼紙袋，沒動。
蘇婉寧等了一會兒，自己把紙袋打開了，從裡面拿出一頂深藍色的針織帽，放在他懷裡。
梁承澤伸手碰了碰，指腹在柔軟的布料上來回摩挲。他把帽子拿起來，握在手裡。
“爸，媽，我們拍張照吧。”
蘇婉寧垂下眼，攏了攏耳邊的碎髮：“怎麼突然想拍照了？”
她笑了一下，“媽媽今天都沒化妝。”
“沒關係。”梁承澤說，“爸？”
梁景文字來背對著他們，聽到梁承澤喊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妻兒身上停了停。
他笑著說：“好啊，要怎麼拍？”
梁承澤坐到床邊，舉起手機：“你們坐我兩邊。”
蘇婉寧走過去，坐在他左邊。梁景文坐在右邊。
“爸，你靠過來一點。”
“媽，你笑一下。”
他拍了好幾張，一張張看過去。
“嗯，這張不錯，這張也不錯。”梁承澤翻到下一張，隨口說，“萬一我走了，你們再生一個唄。”
蘇婉寧渾身一僵：“別說這種話。”
“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她一把抱住他，手臂死死箍著他的肩膀。
“你出生的時候，才西斤多一點。放在保溫箱裡，就那麼小一個。護士讓我伸手進去摸你，我不敢，怕把你碰壞了。”
“後來你長大了，長得比我還高了。我就想，我的兒子真了不起。那麼小一個，長成了這麼大一個人。”
她鬆開他，捧著他的臉。
“保溫箱你都待過了，移植艙算什麼。你一定會平平安安出來的。”
梁承澤伸手給她擦眼淚。
“媽，我進艙後，你跟爸一定要好好的。爸做錯了，你就罵他，千萬不要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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