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明德私立醫院。
陳禹聽見被子窸窸窣窣響了一陣，床架嘎吱一聲。
安靜了一會兒，床架又嘎吱一聲。
他問：“承澤？”
“我可能發燒了。”梁承澤的聲音發粘，像嗓子裡糊了東西。
陳禹把手放在他額頭上。手心感覺到一股溫熱。
“嗯，是有一點。”
他收回手，按了呼叫鈴。
走廊裡響起腳步聲。先是護士進來，量了體溫，三十七度九。醫生隨後到了，檢查完，開了藥。
梁承澤把藥吞下去，護士調暗了燈，關上門。
他躺回去，閉上眼睛。沒過多久，翻了個身。輾轉片刻，扯了一下被子。
“陳禹。”
“嗯？”
“我睡不著。”
“不舒服？”
“沒有。就是睡不著。”
又靜了一會兒。
“你上來陪我吧。”
“唉，我明天還得上學。”
陳禹說著，下了陪護床，踩著拖鞋走到梁承澤床邊，爬了上去。
梁承澤往旁邊挪了挪，被子裡熱烘烘的。陳禹貼著床沿躺下，剛拉開一點空隙，梁承澤說：“有風。”
陳禹只好又挨回去。
他閉上眼睛，正準備睡。梁承澤忽然開口了。
“最近一到夜裡就低燒。”
“醫生說正常。”
“我感覺我越來越醜了。”
“哪裡醜。”
“皮膚差了，以前我都不長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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