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也是。還說幸虧我離家近，不然也得跟著去租房子。”
陳禹笑了笑。他吃完最後一口，把袋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走廊裡有人在追跑打鬧，值日生拎著拖把從水房出來，地上留下一道溼漉漉的水痕。陳禹側身讓了一下，拐進教室。
“林昊！陳禹！帶早餐了嗎？”有人衝他倆喊。
陳禹把書包卸下來，從裡面掏出一個塑膠袋：“帶了帶了。這是鍾志成的。哎，別搶。”
教室裡鬧鬨鬨的。
藍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來，鼓成一個弧，又落下去。
病房裡，梁景文走到窗前，伸手握住窗簾繩，往下一拉。
白色的窗簾嘩地一聲收攏到一側，光線湧進來，整個房間亮了一層。
“去北京？”梁承澤的筆尖停了。
梁景文走到病床邊，說：“你有個姑姑在北京。她幫你找了最好的醫生。”
“我不去。”
“為什麼不去？我們找的是全國最擅長血液病的專家。”
“全世界最好都沒用。我有手機，我會查資料。你們把我的病歷發到國外去了。治療方案就是移植。骨髓庫沒有匹配我的，你們也不合適。我為什麼還要去北京？”
他把筆往桌上一摔。
“我討厭坐車，我一坐車就想吐。每回換一家醫院，我都會發燒，好長時間起不來，還要打很多藥。”
他伸手把口罩扯下來。
“你看我腫成什麼樣子？我現在都不敢照鏡子！”
蘇婉寧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那張浮腫的臉上，喉嚨裡哽了一下。
她抿緊嘴唇，轉身快步走進洗手間。門關上了。水聲隔著門板傳過來。
梁景文伸手，在梁承澤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梁承澤沒有抬頭。他往前靠了靠，抱住父親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衣服裡。
“爸，我好害怕。我最近一首發燒，眼睛也不舒服。我是不是快死了？”
梁景文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把眼鏡戴回去。
“不會的。有爸爸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梁承澤的肩膀開始抖。
他的哭聲悶在衣服裡，先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後來漸漸鬆了一些，變成低低的抽泣。
過了一會兒，肩膀的起伏慢慢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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