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他動了。
他彎腰從床頭櫃上抓起眼鏡戴上。“我去見他。我跟他談。”
他開始在屋子裡來回走。
“他不會不答應的。他攔著這件事，對他有什麼好處？”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椅腳在地上挪動的聲音。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隱隱約約的。
蘇婉寧說：“你給他看承澤的成績單。還有，他在運動會上的照片。我記得你手機的相簿裡有很多，你都給他看。”
梁景文說好。
他說：“我不是去跟他談條件。我就是去告訴他。我知道他不想讓這件事翻出來，我們也不想。”
“對！”蘇婉寧說。
鳴笛聲漸漸近了，又慢慢遠了。
“移植做完，我們回廣州，再也不來北京。他顧慮的事情，一樣都不會發生。”
梁景文說好。
“我明天去找高磊，讓他幫我約時間。”
掛了電話，他摘下眼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酒店門口，門童換了一班，又換了一班。網約車來了一輛，又走了一輛。太陽昇起落下，升起落下，好幾回。
旋轉門緩緩轉動。一對年輕人從裡面出來，女孩挽著男孩的胳膊。
梁景文首首走了進去，肩膀撞上男孩的肩膀。男孩回頭看他，他沒看男孩，也沒停。
他站在那扇門前。按門鈴。沒有人應。
叩、叩、叩。
“婉寧。”
“老婆。”
邦、邦、邦。
“開門。你開門！”
隔壁門開啟。
梁景文半邊身體靠在門板上，扭過臉，看到了一顆腦袋。
他吼：滾！
砰！
走廊安靜下來。他還貼著門板，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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