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敏華坐在紅木圈椅上。
姆媽站在靠牆的條案旁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擦一隻青花花瓶。
梁敏華坐了一會兒。
條案那邊傳來細細的氣音，斷斷續續。
她拿起手機，劃了兩下，扔回桌上。
“儂覅哭了。”
“哭啥啦。”
姆媽轉過身，手裡抓著抹布，對著梁敏華點了兩下，“儂哪能介狠心啊？伊生下來到現在，針頭都沒戳過幾趟。”
梁敏華揉揉太陽穴：“覅煩了。又不是我答應的。”
姆媽轉回去，背對著梁敏華，手裡的抹布搭在花瓶上。
她說：“當初伊打電話來尋儂，我要是曉得儂會管到這種地步，我老早叫儂不要去了。”
梁敏華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手一攤：“喏，當初是儂拿隻手機，講像毛毛像毛毛。現在又來怪我。”
姆媽把抹布往條案上一放：“儂去搭姑爺講，毛毛勿去。”
梁敏華坐回椅子上：“曉得了。儂先出去吧。”
姆媽從東廂房出來。庭院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她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月亮門外面有水聲，還有竹掃帚掃水的聲音。沙、沙、沙。
她坐了一會兒。對面一扇門開了，沈繼川從裡面走出來。
“毛毛。”
沈繼川臉上帶著笑，朝她走過來：“姆媽，您一個人坐這兒幹嘛呢？”
姆媽笑了笑：“屋裡坐久了，出來透透氣。”
沈繼川彎下腰，兩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看她：“是不是梁主任又招您生氣了？”
姆媽眼圈紅了：“毛毛，坐。”
沈繼川首起身，在旁邊石凳上坐下來。
“姆媽問你一件事。你老老實實跟我講。”
“姆媽，您問。”
“你是不是真的要去抽那個骨髓？”
沈繼川笑了一下：“姆媽，不是抽骨髓，就是抽點血。您聽誰說的？”
姆媽沒接他的話。她看著他：“你跟姆媽說實話。你想去的，還是他們讓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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