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媽瞪了他一眼：“快吃，光喝湯有啥吃頭，排骨也吃掉，桶裡還有。”
沈繼川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姆媽看了一會兒，說：“儂曉得伐，今朝一樁稀奇事！”
“怎麼了？”
“梁景文帶來個小囡，頭髮剃得精光精光。我跑進廚房，他們正在吃飯，我當是哪裡來個和尚，一抬頭，嚇煞我了。”說著，用手拍了拍胸口。
“剃光頭？有意思。”
姆媽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儂看，我講啥？這家人家做得出來伐？叫人家小囡頭髮剃得精光。寒假結束，上學怎麼辦？”
她把嘴巴往下一撇，一臉嫌棄：“他們這種人，做事情從來不管別人的。”
隔天，中午。
沈繼川躺在採集床上，胳膊平伸著。
機器己經停了。護士按住穿刺點。“己經結束了。按著別動，保持二十分鐘。”
她把採集袋放進轉運盒裡，蓋上：“之後可能會有點頭暈乏力。記得今天別洗澡，穿刺點二十西小時不要沾水。”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一條縫，周巡的腦袋探進來：“好了沒？”
沈繼川沒動：“好了。”
周巡走進來，把他從床上扶起來，坐到輪椅上。
“你媽來了，還有宋老師。你媽穿得跟去部裡開會似的。”
沈繼川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走吧。”
外頭傳來宋文慧的聲音：“護士小姐，我們想合個影，耽誤儂幾分鐘。謝謝儂啊。”
門一開，周巡推著沈繼川往外走。
宋文慧正跟護士說話，聽見動靜轉過頭來，人己經過去了。
她衝著背影招手：“哎，周巡？周巡！你跑那麼快做什麼啦？快點回來！”
周巡頭也不回，騰出一隻手來擺了擺。
宋文慧看看手裡的花，又看看旁邊的梁敏華：“這叫什麼事。”
特需病房。
“快點回來呀。”周巡扶著門框，捏著嗓子，招了招手。
沈繼川躺在床上，笑了一下。
門被推開了，周巡往旁邊一跳。
梁敏華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進來，拿過宋文慧手裡的花束，往病床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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