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園。
“回來了？”陳秀蘭問，“怎麼戴著帽子？”
陳禹把帽子摘下來。
陳秀蘭“啊”了聲，一巴掌拍在陳禹的後腦勺上。
“哎呀，你這個衰仔！無緣無故，跑去剃個光頭做什麼？”
“哦，我知了，一定是看見承澤剃了光頭，不想他一個人難受，就陪他一起，是不是？”
陳禹摸了摸腦袋，笑了一下：“媽，肚子餓了，有沒有吃的？”
陳秀蘭看了他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坐下吧。”
她從灶臺上盛了一碗湯，端到他面前：“飲湯啦。你啊，跟承澤兩個，一對光頭佬。”
陳禹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陳秀蘭在他身邊坐下，從桌上抽出幾張紙巾，往他後頸上擦了擦，紙巾對摺，又擦了一下，才丟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我喊你帶過去的東西，放好了沒有？”
“放好了。”
“我教你的話說了嗎？”
“說了。我說承澤一定會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出艙。”
“對了，就該這樣。”
“媽，我沒想那麼多。就是看梁老師、蘇老師不開心，我心裡也不舒服。”
陳秀蘭點點頭：“梁老師一家，大善人來的。”
“我就是想讓承澤覺得剃光頭沒什麼。”
陳秀蘭笑了，拍拍他的後腦勺：“乖仔，你懂事啦。人要記恩。”
“你還記得上回給你紅包那個阿嬸嗎？她老公出海出了事，老闆賴著不給錢。是你爸他們去把喪葬費要回來的。”
“她兒子現在結了婚，生了小孩。吶，上次抱在手上的，就是她大兒子的小孩。一家人到現在還念著你爸的好。”
陳禹說：“我知道。梁老師一家對我們好，我們要記著。”
“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陳秀蘭欣慰地拍拍他的後腦勺：“對，就是這個道理。”
陳禹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
陳秀蘭接了碗，起身拿到水池邊沖洗。水流嘩嘩地響。
“對了，承澤明天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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