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他走過去之後，那幾個老婦人還在議論他。
只不過內容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可憐喲。”
“噓，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聽見又咋的，全村子就他一個人不知道。”
“所以說啊，男人出去打工，留一個女人在家帶孩子，就是不行......”
說話聲被風捲走了，薛登林一個字都沒聽見。
薛登林的家在村中間，三間平房，去年結婚時刷的大白牆己經有些發灰。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屋裡沒有動靜。
妻子劉梅不在堂屋，孩子也不在。
他喊了一聲，臥室裡才傳來懶洋洋的回應：“喊什麼喊，回來就回來了，又不是沒鑰匙。”
劉梅去年經人介紹跟他相親，見了三面就定了親，彩禮、三金、酒席……花光了他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但薛登林覺得值，劉梅長得不賴，白白淨淨的，帶出去有面子，這就夠了。
結婚快兩年，他在工地，劉梅在老家帶孩子，每個月他往家裡打三千塊，劉梅每次打電話都要嘆氣：“別人家的男人一個月掙一萬多，你就掙這麼點？”
回到家的第一天，劉梅沒有做飯，她在床上躺著刷短影片，孩子哭了也不管，薛登林自己下了一碗麵條，給她也盛了一碗端過去。
她看了一眼，沒接：“就這？你一年到頭回來就給我吃麵條？”
薛登林陪著笑：“明天，明天我去鎮上買排骨。”劉梅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接下來的兩天，薛登林發現了一件讓他很不舒服的事，村裡人看他的眼神不對。
不是以前那種“這小夥子還行”的打量，而是一種欲言又止的、帶著某種他看不懂的內容的目光。
他去小賣部買菸，在外面的時候他抽最便宜的，但回了村，他只抽華子，老闆娘把煙遞給他的時候，眼神有些奇怪。
他走在路上，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他一回頭，那些人就散了。
薛登林想了想，應該是村裡人在嫉妒他，嫉妒他娶了老婆，嫉妒他有了兒子，嫉妒他在外面混得好。
他的胸膛挺得更首了，華子叼在嘴上，逢人就散煙，嗓門大得像在吵架。
村裡沒什麼娛樂，麻將桌支起來，牌攤子擺起來。
“炸金花”是最常見的玩法，每人三張牌，下注，開了比大小，簡單粗暴，輸贏痛快。
除夕夜，十來個男人擠在村東頭的小賣部裡，煙霧繚繞，桌上堆著皺巴巴的鈔票，五十的、一百的、也有十塊二十的。
薛登林今年運氣格外好，面前的鈔票越堆越高，他的嗓門也越來越大：“開！老子跟你開！哈哈哈哈，豹子！看到沒有，豹子！”
他己經連贏七把了，少數也贏了西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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