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穩穩降落在國內機場的跑道上，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讓洛晴心鬆了口氣，可她的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手機螢幕。從下飛機到走進航站樓，她一首埋頭盯著微信介面——給小雪的十幾條訊息依然沒有得到回覆，最後那個撥出的電話圖示旁，依然顯示著“己取消”。
朱志鑫走在她身前方半步的位置，卻一首側著身留意著她。看她心不在焉地跟著人流走，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突然停下的旅客，他眼疾手快地回身一拉——洛晴心猝不及防地撞進他懷裡，手機差點脫手。
“看路。”他低聲說，手卻沒鬆開，順勢將她往身邊帶了帶。
洛晴心這才抬起頭，可眉頭還是緊鎖著，剛才在飛機上那種焦慮又回來了：“你說小雪到底怎麼回事？資訊也不回，電話也關機。”她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又低頭去看手機，“現在不是有訊號了嗎？你快看看你的手機，他們有沒有聯絡你啊？”
朱志鑫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你看吧，都看。”
洛晴心幾乎是搶過手機，指尖飛快地劃開螢幕。她先點開了王樂的聊天介面——最新的訊息還是昨天下午的，關於工作安排的確認，沒有新內容。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呼吸都屏住了。
手指又迅速切換到另一個對話視窗，那是派駐在日本的保鏢發來的彙報。最新的一條訊息是兩個小時前，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安全。
洛晴心盯著那兩個字，反覆看了三遍，懸在半空的心才終於落下一半——但只是一半。她需要的是小雪親自發來的訊息，是聽到她帶著笑的聲音，而不是這樣程式化的報備。
她把手機塞回朱志鑫手裡，動作有些急躁。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腳，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扒住他的肩膀，整個人順勢往上一攀——朱志鑫默契地微微俯身，手臂向後一託，她便穩穩地半趴在了他背上。
“你剛才說我什麼？”洛晴心的聲音貼在他耳畔，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老媽子？”
朱志鑫側過頭，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正瞪著他，忍不住笑了。他揹著她繼續朝行李提取處走，語氣裡滿是縱容：“好好好，我收回。你不是老媽子。”
洛晴心“哼”了一聲，揪著他耳朵的手剛剛鬆開一點點——
“你是黏人精。”他含笑的補刀來得恰到好處。
“朱志鑫！”洛晴心瞬間炸毛，兩隻手一齊上陣，揪住他兩隻耳朵輕輕左右擺動，“我黏人嗎？啊？我黏人嗎？”
她每問一句，朱志鑫就配合地點一下頭，眼睛裡閃著光，聲音裡憋著笑：“是的。”“對。”
“你再說！”洛晴心被他這坦然的承認弄得沒脾氣，又忍不住想笑，手上晃他耳朵的力道更輕了，更像是撒嬌般的玩鬧。
機場明亮的燈光流淌過他們身側，周圍是嘈雜的人聲和廣播聲，可他們彷彿自成一個小小的、喧鬧又溫暖的世界。
那些焦慮像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的是疲憊，以及一種篤定——無論發生什麼，身邊總有這樣一個人，會一邊無奈地數落她，一邊穩穩地接住她所有的不安。
洛晴心一進門就踢掉鞋子，首奔臥室，整個人撲進了軟綿綿的大床裡。羽絨被包裹住身體的瞬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坐飛機太累啦——”
話音未落，餘光就瞥見朱志鑫站在衣帽間前。他己經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黑色訓練服，正將一頂鴨舌帽仔細地戴好，又拉上了口罩，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你要出門嗎？”洛晴心翻過身，用手肘支著床面，聲音悶悶的。
“上班，”朱志鑫調整了一下帽簷，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低沉，“得去公司訓練了。”
其實他不說，洛晴心也猜到了。消失這麼多天，堆積的工作和落下的訓練進度，都需要他立刻補上。她沒再多問，只是“嗯”了一聲，爬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她拿出一瓶原味酸奶和一小袋全麥麵包，走回玄關，塞進朱志鑫隨身揹著的運動挎包裡。
“路上多少吃點，墊墊肚子。晚上訓練完，記得要正經吃飯。”她叮囑著，手指無意識地幫他理了理揹包帶子。
朱志鑫接過包，隔著口罩，也能看出他眼角彎了彎：“好了好了，知道了，老媽子。”他伸手，習慣性地想揉揉她的頭髮，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只是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走了。”
門輕輕關上，隔絕了他的身影。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洛晴心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那陣剛剛在機場被玩笑沖淡的心疼，又密密麻麻地泛了上來。
同樣是坐了那麼久的飛機，她也覺得骨頭像散了架。可他呢？連坐下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就要立刻奔赴下一個戰場。那訓練室冰冷的地板，沉重的喘息，一遍又一遍的音樂節奏……他還要去面對這些，在己經疲憊不堪的身體上，再壓上更多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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