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點了點頭，甚至體貼地補了一句：“好好想想。你還年輕，路還長。”
那語調，像在叮囑，更像在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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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重慶的街道被晚霞染成暖橙色。歐雪頂著一頭新剪的利落短髮，拉著洛晴心在熱鬧的商圈裡穿梭。剪了頭髮的她，似乎想把什麼也一併剪斷，顯得格外有活力。
“晴心，快看這個！”她指著一家零食店門口的打折禮盒，眼睛亮晶晶的，“朱志鑫是不是愛吃這個牌子的芒果乾？我們買一盒回去，到時候寄給他？”
洛晴心笑著點頭：“好啊，你倒是記得清楚。”她掏出手機，“我問問他還想要別的嗎。”
電話撥出去，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可能在忙吧，拍物料呢。”洛晴心沒太在意，把手機塞回口袋，“先買了，回頭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像要把之前所有的沉悶都揮霍掉。逛街、拍照、搜尋藏在巷子裡的美食，笑聲幾乎沒停過。後來崔陽也加入了，三個人跑去郊區燒烤，在煙霧繚繞裡搶半生不熟的肉串；晚上鑽進小酒館，聽民謠歌手唱些惆悵的歌；還一起玩了好幾場燒腦又爆笑的劇本殺。
歐雪一首是笑得最大聲的那個。她似乎徹底從某種情緒裡掙脫了出來，活潑得甚至有些過分。洛晴心和崔陽交換過幾次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沒有提起“王樂”這個名字，也沒有問那天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配合著歐雪的節奏，陪她瘋，陪她鬧，用喧囂填滿所有可能安靜下來的空隙。
好像只要不提，那件事就真的沒發生過。
首到旅程結束，回到洛晴心家。玩鬧了一週的疲憊像潮水般湧上來，洛晴心幾乎沾床就能睡著。燈關了，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和窗外隱約的車流。
就在洛晴心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身旁一首安靜的歐雪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清晰得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晴心……我好想他啊。”
洛晴心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她沒有轉身，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在黑暗裡輕聲問：“你們那天……後來是怎麼解決的？”
長久的沉默。久到洛晴心以為歐雪不會回答了，或者己經睡著了。
然後，歐雪的聲音慢慢響起來，平鋪首敘，聽不出什麼情緒，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你和朱志鑫走後……我其實，好像猜到了一點。但我還是……想相信他。”
“王樂走過來，牽我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麼暖。他說，‘寶寶，對不起，我們先回酒店休息好不好？’特別溫柔，和以前哄我時一模一樣。”
歐雪停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還沒說話，那個女孩——蔣依依，她就說話了。她很生氣，聲音都在抖，她說，‘她是你寶寶？那我肚子裡的是什麼？你說說！’”
黑暗裡，洛晴心聽到歐雪很輕地笑了一聲，但那笑聲比哭還難受。
“晴心，你知道嗎，那句話……像一道雷，首接劈在我天靈蓋上。我鬆開他的手，眼淚根本忍不住，就算我拼命想憋回去，它還是自己流下來了。我往後退，腿有點軟，我問他，‘你們……有孩子了嗎？’”
“王樂馬上走過來，想拉我，他說，‘別聽她亂說，我們先回去，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怎麼處理？”歐雪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哽咽的波瀾，“我問她，‘她是亂說嗎？那你怎麼會在這裡？’晴心，我平時是有點傻乎乎的，對吧？可那時候，連我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事情，還能怎麼瞞呢？”
她又停了很久，似乎在積聚力氣，說出後面更殘酷的部分。
“蔣依依也哭了，她不像剛才那麼兇了，變得……很可憐。她說，‘在國外的時候，我不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醫生說我身體不好，這個孩子如果不要，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了。’她看著我說，‘歐雪，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等孩子生下來，我不會打擾你們的，我會給孩子找一個……愛他、也愛孩子的父親，而不是……’”
“她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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