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誇張表情，捂住胸口正要反駁，忽然身子往前一探，眼睛亮了起來：“不過說真的，聽說這次是畫中國的明星，你知道是誰嗎？”
洛晴心可太知道他是什麼德行了。這個人一看到帥哥就自動貼上去，社交距離這個詞在他字典里根本不存在。她放下散粉刷，轉過頭看著木木，目光裡寫滿了警告：“不知道。聽說是一個組合。你見到他們了給我收斂一點。”
木木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上前一把挽住洛晴心的手臂，腦袋一歪靠在她肩膀上，聲音嗲得像一勺攪不開的蜂蜜：“知道啦親愛的，麼麼噠。”
旁邊正在整理髮膠的助理抬頭看了一眼這一幕，翻了個白眼，用英文說：“木，你這樣讓晴怎麼找男朋友？”
木木臉不紅心不跳，轉頭也用英文回了一句，語調輕快極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外面的身份就是晴的男朋友嗎？”他說完還理首氣壯地拍了拍洛晴心的肩膀，“對吧，親愛的。”
洛晴心深吸一口氣，把胳膊從他手裡抽出來，用眼神告訴他“你差不多得了”。木木朝她拋了個媚眼，終於消停了，轉身去照鏡子整理自己那頭精心打理過的微卷短髮。
洛晴心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表情從無奈切換回了職業狀態。指標穩穩地走向預定的時刻。她轉過身，面對整個化妝間裡的團隊成員，拍了拍手。所有人停下了手頭正在做的事，抬起頭看向她。
“好了，都準備好。他們馬上要來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和行李滾輪碾過地毯的聲響。木木坐在化妝椅上，扭頭往門口的方向張望，眼睛裡的興奮都快溢位來了。洛晴心把最後一支遮瑕刷插進工具帶，站在化妝鏡前，面朝門口，把肩膀開啟。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洛晴心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
先進來的是助理，手裡抱著行程表和保溫杯，嘴裡還在用對講機跟外面的人確認流程。然後，一個接一個的男生走了進來。五個，都戴著黑色口罩，穿著各自的私服——寬大的衛衣、利落的短夾克、鬆鬆垮垮的工裝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像五把被黑布裹住的刀，即使藏在鞘裡也會讓人多看一眼。
走在第三個的男生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眉骨到鼻樑那一小截線條。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衛衣，沒有任何logo，普通的運動褲，普通的運動鞋，整個人寡淡得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但他身上有一種氣息，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東西——化妝間裡正在低聲交談的助理們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了一條道，沒有人開口跟他搭話，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那種安靜是鋒利的，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和周圍的世界隔開。
他走向最角落的那面化妝鏡，摘下棒球帽，放在膝蓋上。
然後摘掉口罩。
洛晴心看見他的側臉。眉弓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線的走向。每一個細節都熟悉得讓她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那是一張她在夢裡描摹了無數次的臉，此刻就在她面前，真實的、活生生的、帶著體溫的。
她的手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五指猛地收攏，死死握住了旁邊木木的手臂。
“啊——！！”
木木驚叫了一聲。這一聲在化妝間裡炸開，尖銳又突兀，周圍幾個正在整理化妝箱的助理紛紛轉過頭來看。那聲響也不知道是被朱志鑫摘口罩之後露出的那張臉震驚的，還是純粹被洛晴心給握疼的。他半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朱志鑫的方向，整個人的狀態可以用“魂飛魄散”西個字來形容。
洛晴心被這一聲尖叫從失控的邊緣猛地拽了回來。她迅速收回手，往旁邊挪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氣。還好——她迅速掃了一圈——化妝間足夠大，到處都有人在說話，時尚活動的慣例是有攝像機跟拍藝人幕後花絮，所以妝造團隊的工作人員大多戴著工作口罩。沒有人在注意她們這邊。
木木把自己的手臂從洛晴心的魔爪裡抽了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被掐出來的指甲印，疼得齜牙咧嘴。但這種疼痛絲毫沒有影響他下一秒的興奮——他用另一隻手抓住了洛晴心的胳膊，手指指著角落裡的朱志鑫，拼命地搖，聲音壓得很低但激動得發抖，娘娘的腔調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痴迷：“你看你看！天吶……OMG！中國的男明星都這麼帥的嗎？那張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說著說著，眼睛裡開始放出一種洛晴心太過熟悉的光芒——那種見到帥哥就自動啟動的“狩獵模式”。木木鬆開了她的手臂，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又撥了撥那頭精心打理過的微卷短髮，屁股己經從化妝椅上挪開了一半：“我覺得我應該去和他說說話。”
洛晴心再次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氣比剛才還大。她的臉色很不對勁，嘴唇抿成一條沒有血色的線，眼神里帶著一種木木從沒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慌張。
“你老實一點，別嚇到他們。”她的聲音很低，低到木木差點沒聽清。她頓了頓，像是在努力穩住自己的聲線，“我去趟廁所。”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是憑藉本能鬆開木木的手腕，彎腰從他身後繞過去，低著頭快步穿過化妝間。她沒有朝朱志鑫的方向看一眼，一眼都不敢。化妝間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走廊裡的冷氣打在她臉上，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己經出了一層薄汗。
廁所隔間裡，洛晴心把馬桶蓋放下來，坐在上面，雙手撐在膝蓋上，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隔間的門板是那種廉價的三合板，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消防疏散圖，西個角的膠帶己經翹起來了。她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心跳從嗓子眼的位置慢慢落回胸腔。
朱志鑫。她看見了朱志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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