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頭看朱志鑫。
“你先去吧。”她聲音輕下去，“我跟他們回去吃飯。”
朱志鑫低頭看她。
“你不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確定。
洛晴心沒抬頭：“我和他們回去吃。很久沒見他了。”
很久沒見他了。
朱志鑫沒說話。
他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著她緊緊攥著的外套拉鍊頭，看著她那點強撐的、快要碎掉的神情。
他開始痛恨了。
痛恨她這種笨。
洛林那樣對她——當著自己的面，把別人的女兒誇成一朵花，她站在那裡，像一件被他遺忘在角落、忽然翻出來又不知往哪兒放的舊物。她都聽懂了，她都看見了，可她還是要嚥下去。
為了什麼？為了那點稀薄的、對方根本不稀罕的父女情嗎？
她明明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她明明在他面前連粥燙了都要撇嘴。
可現在她站在這裡，眼眶紅著，喉嚨哽著，卻還要說“很久沒見他了”。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廣播在叫號，輪椅碾過地磚，有人咳嗽，有人打電話。朱志鑫看著洛晴心低著的頭頂，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
不能在這兒說。
他深吸一口氣。
“行。”他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聲音聽不出情緒，“到時候別哭著給我打電話。”
他沒等她回答。
轉身，長腿邁開，往門口走。
商務車己經等在那邊了，司機遠遠看見他，下來拉開了後座的門。朱志鑫沒回頭，彎腰坐進去，車門“砰”地關上。
車上很靜。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沒敢吭聲，把空調調低了兩度。
朱志鑫靠在後座，帽子摘了扔一邊，拿起扶手箱上的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又灌一口。
半瓶下去，涼意從喉嚨滾進胃裡。他捏著瓶身，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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