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唐秀和她現在的老公就開車過來接洛晴心了。
門虛掩著,唐秀推門進來時,洛晴心還蹲在地上往行李箱裡塞東西。唐秀也沒多說,蹲下來幫她把散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疊好,邊疊邊唸叨:“你看你這衣服,都揉成什麼樣了。”她把疊好的T恤整齊碼進行李箱,又說:“以後放假回來,就去媽媽那邊住。你要是想思思阿姨他們了,再過來玩。”
洛晴心“嗯”了一聲,低著頭沒看她。
很久沒見媽媽了,洛晴心總感覺哪裡不太一樣。唐秀說話的語氣比以前溫柔了些,動作也仔細,可洛晴心看著那隻替她整理衣服的手,卻覺得有點陌生。倒是旁邊站著的思思阿姨——朱志鑫的媽媽——走過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晴晴,以後想住哪就住哪,阿姨這兒也是你的家。”
聽到這話,洛晴心鼻子酸了一下。她沒吭聲,但心裡頭晃過一個念頭:怎麼思思阿姨說的話,聽起來比親媽的還親呢。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門開了。朱志鑫提著幾袋早餐進來,看見唐秀手裡拎著行李箱,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打招呼:“阿姨好,你們吃早餐了嗎?”
唐秀臉上立刻堆起笑,眼睛彎彎的:“鑫鑫現在真是越來越帥了哈!阿姨吃過了,我們先回去了。你有空來阿姨家玩啊。”
朱志鑫點點頭,目光越過唐秀,落在洛晴心身上。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洛晴心就像有感應似的,忽然開口:“我還沒吃。”
唐秀正要往外走,聽到這話停住腳,轉過頭來。
洛晴心又補了一句:“我還沒吃早餐。”
唐秀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點數落的意味:“怎麼不吃呢?每天讓你吃早餐就是不聽話。”說著又催促,“待會兒下樓在包子鋪買點包子吃就行,我們得快下去了,你李叔叔一會兒還有事。”
洛晴心沒再說什麼,拎起書包就要跟上去。
正要邁出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一回頭,朱志鑫把一杯溫熱的豆漿塞進她手裡,又把一碗打包好的小面遞過來。
洛晴心低頭看了一眼,搖搖頭,小聲說:“沒事,我去我媽那兒再吃。不然……怕灑人家車上。”
說完,她攥著那杯豆漿,跟著唐秀出了門。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漸漸遠了。
朱志鑫還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手裡的那碗小面,還冒著熱氣。
家裡只剩朱志鑫和他媽媽了。
朱志鑫把手裡那碗涼掉的小面放到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媽,我怎麼感覺……唐秀阿姨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媽媽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了嘛,肯定不能把心思都放在晴晴一個人身上了。”她把杯子放進托盤裡,“說實話,我也跟你唐秀阿姨很久沒聯絡了。”
說著,她又笑了笑,像是在寬慰兒子,也是在寬慰自己:“放心吧,晴晴過去也不會吃苦的。唐秀再怎麼著也是親媽,還是很愛自己孩子的。”她看了兒子一眼,“他們家的事,我們也不好插手,是不是?”
朱志鑫低著頭沒說話,過了會兒又問:“那過年呢?”
“過年?”他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過年我們可以去找舅舅他們一起呀,還能拿紅包呢。”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再說了,我們也能去唐秀阿姨家拜年嘛,到時候不就能見到晴晴了?”
朱志鑫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洛晴心一眼就看見了前面站著的那個男人。
體型偏胖,中等個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夾克,相貌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不好看——就是那種扔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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