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心到飯店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杯奶茶，一杯是給歐雪帶的芝芝莓莓，一杯是自己的楊枝甘露。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子裡一癱，膝蓋上傷口己經結痂，但走了一小段路還是覺得隱隱發酸。
歐雪己經在窗邊的位置坐著了，面前攤著選單，看見洛晴心進來，衝她揮了揮手。兩年不見天日的沉睡在她身上沒留下什麼痕跡，反而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要把錯過的日子全都補回來的勁頭，精神頭比洛晴心這個剛睡到中午的人還足。
“給你點的，”洛晴心把奶茶推過去，“全糖，冰的，你不是說要把這幾年的份都喝回來嗎。”
歐雪接過去，扎開，猛吸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還是你懂我。”
兩個人點了三菜一湯，歐雪一邊往碗裡夾菜一邊跟洛晴心講她這兩天的見聞——什麼隔壁鄰居家換了個新狗，那隻狗每天早晨對著她窗戶叫，什麼她昨天去了一趟超市發現好多零食牌子她都認不全了。洛晴心咬著筷子聽，偶爾插幾句嘴，兩個人嘻嘻哈哈地吃完了一整頓飯。
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好，街上人來人往。歐雪拉著洛晴心拐進隔壁的冰淇淋店，一人買了一個甜筒。洛晴心選了抹茶味，歐雪選了雙拼的草莓加巧克力，兩個人舉著冰淇淋沿街走，奶油被太陽曬得有點化，歐雪一邊走一邊低頭去舔快要滴下來的那一側，樣子有點狼狽又有點好笑。
“那邊新開了個商場，逛逛？”歐雪指著前面。
逛了沒兩層，歐雪的眼睛就被一家手作店勾住了。店面不大，整面牆掛滿了各種樣式的石膏娃娃白胚，門口擺著幾排彩色顏料和畫筆，暖黃色的燈光打下來，整個店看起來溫暖又治癒。
“我們去裡面畫石膏娃娃吧！”歐雪拽著洛晴心的袖子就往裡走，語氣裡帶著小孩子看見糖果店的那種興奮。
洛晴心被她拽著往裡走，冰淇淋差點蹭到衣服上，連聲說好好好你別拽我膝蓋還疼著呢。
兩人在店裡轉了一圈，歐雪毫不猶豫地挑了一隻凱蒂貓的白胚，洛晴心在一堆卡通形象裡翻了翻，最後挑了一隻蠟筆小新，標誌性的粗眉毛和圓臉蛋，光胚子看著就己經很有喜感。
她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攤開顏料盤，一人手裡捏著幾支畫筆，開始上色。
歐雪畫得很認真，低著頭，畫筆蘸了粉色，一點一點地往凱蒂貓的蝴蝶結上填色，眉毛微微皺著，像是在完成什麼了不起的藝術品。洛晴心就沒那麼細緻了，她給蠟筆小新的臉蛋塗了膚色，又拿起黑色顏料開始畫他那對著名的粗眉毛，手不太穩，眉毛一粗一細，看起來更滑稽了。
“我們晚飯吃火鍋怎麼樣？”洛晴心一邊補眉毛一邊隨口提了一句。
“好呀，”歐雪頭也不抬，小心翼翼地給凱蒂貓的裙子描邊，“中午我就想吃了，可你又說吃飯。”
洛晴心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了：“哦對，朱志鑫他們應該和我們一塊吃。”她放下畫筆，拿起旁邊的小毛巾擦了擦手指上沾的顏料，“我們跟他們吃火鍋最起碼還能在鍋裡撈到幾片肉，但如果吃飯的話，我們應該就只能吃菜葉子了。”
歐雪抬起頭，眼睛笑得彎彎的：“他們的饕餮稱號果然名不虛傳。”
洛晴心想起上次跟他們一起吃烤肉的場景，西個大男孩搶起肉來的手速堪稱殘影級別，她和另一個女伴默默坐在角落分食了一盤生菜和兩串土豆片。那畫面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酸又好笑。
“他們和我們一塊吃晚飯嗎？”歐雪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洛晴心放下畫筆，認真看了她一眼：“對呀。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就單獨吃。”
“我當然想了，”歐雪立刻接話，手裡的畫筆差點把凱蒂貓的鼻子塗歪，“他們可太有意思了。”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洛晴心，露出一個“過來人”的表情，“但跟他們一塊的話，那不得找個私密性好的火鍋店？你那回在機場被擠的，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胸悶。”
洛晴心打了個寒顫，那天的記憶確實不太美好——突然湧上來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快門聲、不知道從哪裡伸過來的手機，還有那種被擠壓到喘不上氣的窒息感。她到現在去人多的地方還會下意識地找安全出口。
“我跟朱志鑫說一下，讓他們找吧，”洛晴心拿起手機，一邊打字一邊說，“他們應該有經驗。”
訊息發過去之後，朱志鑫回了個“OK”，過了兩秒又追了一條：“你膝蓋別走太多路，讓歐雪扶著你點。”
洛晴心看了一眼，嘴角翹了翹，沒回復，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兩個人花了整整幾個小時跟那兩隻石膏娃娃死磕。歐雪的凱蒂貓畫得精緻又可愛，蝴蝶結是漸變的粉色，裙子上甚至畫了小碎花，放在店裡說是成品都不為過。洛晴心的蠟筆小新則是另一種風格——粗眉毛一隻高一隻低，臉蛋的顏色塗得不太均勻，但看起來反而有種蠢萌的喜感，莫名地很有靈魂。
洛晴心把自己的蠟筆小新舉到光線底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挺好，像他。”
“像誰？”歐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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