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雪沉默了半秒，似乎在認真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然後憂心忡忡地開口：“他們不至於吃那麼幹淨吧？”
洛晴心面不改色地說：“我們一會兒進去還得再點一輪。”
歐雪捂了捂胃的位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切的焦慮：“我現在就想立刻馬上吃到。”
兩個人拐過走廊轉角，正準備往右邊走，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晴心？”
洛晴心回頭，看見熊希希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攥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絲意外的表情。她步伐輕快地走近，視線先在洛晴心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自然地落到旁邊的歐雪身上，帶著禮貌的好奇。
“希希，”洛晴心衝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熊希希看了看歐雪，又看了看洛晴心，語氣裡帶著恰如其分的熱情：“你和你朋友來這兒吃火鍋嗎？”
洛晴心點了點頭。
“你還是在他們那兒當助理嗎？”洛晴心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一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熊希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她說“他們”——她還在關注。但同時洛晴心的表情又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隨口一問，沒有任何弦外之音。
“是啊，”熊希希笑了笑，聲音輕快，“志鑫他們前些天出國了，明天他們復工了，我也要上班了。這不想著今天和朋友出來吃個飯放鬆一下嘛。”
她在說“志鑫”兩個字的時候，刻意用了一種工作上慣常的稱呼，不帶任何特別的味道，眼睛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洛晴心的反應。
洛晴心沒什麼表情變化。她點了點頭，像是聽完了一段和自己無關的日常彙報，然後問了一句：“你是在等你朋友嗎？”
熊希希說：“是啊。”
話音剛落，歐雪在旁邊輕輕拽了一下洛晴心的袖子。她倒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餓了，滿腦子都是肥牛和蝦滑在紅油鍋裡翻滾的畫面，胃裡己經發出了幾聲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哀鳴。
“那我們快去吃吧，”歐雪看著洛晴心，表情誠懇又可憐，“看我都要餓瘦了。”
洛晴心被她逗笑了，轉頭對熊希希說：“那我們先走了。”
熊希希站在原地，笑著衝她們揮了揮手：“好，你們吃好。”
她看著洛晴心和歐雪轉身，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到底，然後右轉。
右轉。
熊希希的笑容定在了臉上。
她訂的包廂也在右轉。準確地說，她替朱志鑫他們訂的那個包廂，就在右轉走到底、門口有一盆散尾葵的位置。洛晴心和她朋友走的方向，和她記憶中那個包廂的位置完全重合。
她的腦子嗡了一下。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她給朱志鑫他們訂的火鍋店，洛晴心怎麼會同一時間出現在這裡？她還說“和朋友約好了”——約好了在這個店、這個時間、這個走廊的盡頭？
熊希希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快過大腦，喊了出來：“晴心！”
洛晴心己經走到了包廂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她。
熊希希的腦子在飛速轉動。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洛晴心進那個包廂。不管裡面現在坐的是誰——是朱志鑫一個人還是他們幾個人都在——洛晴心走進去的後果，她連想都不願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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