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一推開，火鍋的熱浪混著牛油香氣撲面而來。洛晴心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有哪些人，就聽見一陣密集的筷子碰撞聲——張極、張澤禹、左航、蘇新皓西個人正以驚人的手速從沸騰的鍋裡往外撈東西，筷子起落之間殘影都出來了。
左航嘴裡塞著一大口剛撈上來的肥牛，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看見門口兩個人，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你們可算來了！”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能開飯了”的解脫感。
洛晴心和歐雪站在門口，滿臉問號。
“啥意思？我們一來你們就開搶？”洛晴心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油湯底，幾個漏勺同時在鍋裡攪動的場面堪稱壯觀。
張澤禹一邊往碗裡堆肉一邊陰陽怪氣地開口，語調拉得長長的：“某人說要等你們來了才能動筷，要懂禮貌和尊重——”他故意把“禮貌”和“尊重”兩個詞咬得很重，然後拿筷子往桌子另一頭一指，“看，那小酥肉他自己幹完了一盤。”
洛晴心順著他的筷子看過去。桌上放著幾個空盤子，上面還殘留著小酥肉的金黃碎屑，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整整三盤，全部陣亡。
朱志鑫坐在靠牆的位置，被當眾揭發，面不改色地反駁：“我明明只吃了三分之二。”
話音剛落，桌上幾個人同時發出了不同程度的不屑噓聲。左航差點被嘴裡的肉嗆到，蘇新皓默默地搖了搖頭，表情裡寫滿了“你就編吧”。
朱志鑫不理他們，拿起桌上的點菜平板遞給洛晴心，往旁邊挪了挪，把自己身邊的位置騰出來：“你們點要吃的。”
洛晴心接過平板，還沒開始翻選單，就聽見歐雪那邊己經加入了戰鬥。
“留點蝦滑給我！還有肥牛！”歐雪一手扶著桌子，一手指著鍋里正在被張極撈走的一塊蝦滑，聲音裡帶著真切的痛心，“晴心說的果然沒錯——”
洛晴心把點菜的平板塞到歐雪手裡，把她按到椅子上：“你看看要吃什麼。”
話剛說完，對面的張極舉起一隻手，像課堂上搶答問題的小學生：“我也要點！”
張澤禹緊跟著：“我也要！”
左航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辣油：“給我加碗炒飯。”
朱志鑫坐在洛晴心旁邊，舉手，表情正經八百：“我也要炒飯，兩碗！”
歐雪捧著平板，看著面前這群七嘴八舌的男人，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我是不是進了餓狼村”的恍惚裡：“你們餓了幾天啊？吃菜點菜你們都要搶。”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因為張極和張澤禹己經一左一右湊到了她身邊，兩個人同時伸手指著平板螢幕，一個說要毛肚一個說要黃喉，聲音疊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在說什麼。左航在後面探著腦袋喊“炒飯別忘了炒飯”，蘇新皓則冷靜地報了一句“再來西盤肥牛”，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洛晴心看著歐雪被幾個人圍在中間左支右絀的樣子，靠在椅背上笑了出來。
好不容易點完了菜，鍋裡的東西也被撈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暫時安靜下來，筷子擱在碗沿上，等新菜上桌。但安靜了沒到三十秒，這群人又開始熱鬧起來——張極和蘇新皓在爭論誰的蘸料配得好吃，張澤禹拿著手機給左航看什麼東西，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個間隙裡，朱志鑫從桌子底下端了一碗蘸料放到洛晴心面前。
那碗蘸料裝得滿滿當當，蒜泥、香油、醋、蠔油的比例調得剛剛好，上面鋪著一層翠綠的香菜，香菜底下藏著好幾塊牛肉和毛肚，碼得整整齊齊，像是從誰的筷子底下一點一點截下來的戰利品。碗邊上還掛著一滴沒來得及擦的香油。
朱志鑫把碗推到她手邊，聲音壓低了，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只能搶到這些了，你先吃著墊墊肚子。”
洛晴心低頭看著那碗蘸料。牛肉切得薄，在蘸料裡浸了一會兒己經掛上了醬色，毛肚的邊角微微卷曲，一看就是從鍋裡撈出來沒多久。
還沒等她開口，坐在旁邊的歐雪己經探過頭來，視線落在那碗滿當當的蘸料上，眼睛瞬間睜大了，喊聲裡帶著被深深傷害的悲憤：“我的天吶！怎麼沒有人給我搶！”
洛晴心被她的語氣逗得差點嗆到，笑得眉眼彎彎的。她從碗裡夾起一塊最大的牛肉，筷子穩穩地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往歐雪的碗裡送：“我們一塊吃。”
歐雪正準備接，筷子都舉起來了。
“洛晴心。”朱志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調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就這樣浪費我好不容易給你搶來的？我都沒吃，你第一塊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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