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毛肚熟了。朱志鑫又撈起來，又夾到張極碗裡，重複了一遍：“第一塊給你吃。”
張極看著自己碗裡越堆越高的菜，表情逐漸從困惑變成了警覺。
然後是筍片——“第一塊給你吃。”
牛肉丸——“第一塊給你吃。”
鴨血、豆皮、藕片，每熟一樣，朱志鑫就精準地撈起來送到張極碗裡，動作機械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語氣真誠得不像演的。
到火腿片的時候，張極終於忍無可忍，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朱志鑫你幹嘛？現在沒有攝影機！”他指了指自己碗裡堆成小山的菜，聲音拔高，“我都吃撐了！”
張澤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個洞悉一切的笑，慢悠悠地說：“朱志鑫你現在蒸什麼燒麥。”
歐雪吃了口自己碗裡的肥牛，歪頭看了看朱志鑫那副鍥而不捨投餵張極的詭異模樣，湊到洛晴心耳邊小聲說：“你們朱志鑫怎麼了？我就小小的報復了他一下，他不會真變成……”她話沒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己經把後半句寫滿了。
洛晴心看了朱志鑫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發神經呢。”
朱志鑫聽見了。他放下筷子，環顧了一圈桌上所有人，表情裡帶著一種“你們這些凡人不理解我”的孤傲，說：“你們都不懂。”
話音剛落，服務員推門進來，端著一托盤飲品。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各色飲品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張極立刻放下剛才的控訴，手伸向托盤裡那杯最顯眼的楊枝甘露：“這個我要喝。”
朱志鑫的手比他更快，半路截胡，把杯子從他手裡抽走，穩穩地放在洛晴心面前。
張極的手停在半空中，維持著抓握的姿勢，表情僵住了。
“不行，這個是洛晴心點的。”朱志鑫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事實。
洛晴心低頭看了看面前那杯楊枝甘露，又看了看朱志鑫，有點意外地說：“謝謝。”
朱志鑫的手突然伸過來，貼上了她的額頭。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覆在她額頭上停了兩秒。洛晴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往後縮了一下：“你幹嘛？”
朱志鑫收回手，表情正經八百：“我看你是不是發燒了，竟然和我說謝謝。”
洛晴心噎住了。她看著他那副“我在認真做一個醫學判斷”的表情，胸口一股氣湧上來又被壓下去，最後咬著牙說：“你……我現在就是生氣低燒了，沒發現我身上散發著冷氣嗎？”
朱志鑫沒接茬。他拿起桌上那杯楊枝甘露，插好吸管，舉到她嘴邊。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下來，沾在他指尖，他也不擦，就這麼舉著，表情認真得讓人發不出脾氣。
“我又不是故意吃醋的。”
聲音不高，剛好夠她聽見。
洛晴心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剛才逗張極時的表演痕跡，也沒有被揭穿時的嘴硬，就是很認真地看著她，像是在交一份遲來的檢討。杯沿抵在她唇邊，冰冰涼涼的，吸管輕輕碰著她的下唇。
她低頭喝了一口，芒果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混著西柚粒微微的酸澀。她嚥下去，靠在椅背上，聲音軟下來：“你以後不要吃小雪的醋好不好？她真的沒有變成同性戀。”
她伸手往旁邊指了指，示意朱志鑫看。
朱志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歐雪正端著那杯剛重新點的奶茶，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張極一隻手牢牢抓著她那杯飲品的杯身，表情理首氣壯得像在捍衛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
“你剛剛都吃我小酥肉了，我喝你杯飲料怎麼了？”張極的聲音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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