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心放下筷子，看著歐雪手機螢幕上那個紅色的刪除鍵，又看了看張極那副穩操勝券的表情，終於沒忍住：“你過分了張極。”
話音剛落，張澤禹和蘇新皓也同時轉向張極。張澤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兄弟你玩大了”的無奈：“你有點欺負人了。”蘇新皓言簡意賅地跟上：“都是朋友。”
左航坐在旁邊沒說話，但他默默把椅子往張極的反方向挪了半寸，用實際行動表明立場。
歐雪得到了全場輿論支援，底氣更足了。她高高舉起手機，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像是要發表什麼重大宣言：“明星的微信我歐雪照樣——”
“刪”字還沒出口，她的眼睛掃到了螢幕上跳出來的一條新訊息。
轉賬五百元。備註：飲料。
歐雪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她的拇指還懸在刪除鍵上方，但那個動作己經完全僵住了，整個人定在那裡，表情從視死如歸變成了一種極度複雜的困惑。她抬頭看張極，對方正靠在椅背上衝她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弧度寫滿了“你繼續刪啊”的挑釁。
歐雪的手指從刪除鍵上方移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收款。動作之快，像是怕張極下一秒就把錢要回去。
收款到賬的音效清脆地響了一聲。歐雪舉著手機，臉上的憤怒己經奇蹟般地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了彩票般的亢奮。她轉身把手機螢幕懟到洛晴心面前：“一杯奶茶五百塊！今天你雪姐請你吃夜宵！”
洛晴心低頭看了一眼那筆轉賬，又看了一眼歐雪那張燦爛的笑臉，表情在三秒內完成了從“我替你出頭”到“當我沒說”的轉變。她把筷子擱到碗沿上，坐首了身子，語氣一本正經，毫無心理負擔地改了口：“張極其實你一點也不過分，你這樣的行為很帥——”她轉頭看向左右兩邊的人，試圖尋求認可，“是吧？”
歐雪在旁邊瘋狂點頭，頻率快得差點晃出殘影。
朱志鑫面無表情地低頭搗鼓手機。
張澤禹、蘇新皓和左航的反應則乾脆利落得多。三個人幾乎是在同一秒從椅子上彈起來，圍到張極身邊。張澤禹第一個喊出聲，聲音洪亮得像是排練過：“極爸！”蘇新皓緊跟著：“極爸今天格外帥！”左航被他們搶了先，急得在後面墊著腳，努力把自己從兩個人的肩膀之間擠進去，喊了一句什麼被擋住了沒聽清，但語氣裡的諂媚程度絲毫不輸。
洛晴心和歐雪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幾個大男孩把張極圍在中間，一個比一個叫得親熱，架勢堪比什麼大型認親現場。歐雪湊到洛晴心耳邊，聲音裡帶著真誠的困惑：“這就是男明星的日常嗎？”
洛晴心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洛晴心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點開——朱志鑫轉賬五千元。
沒有備註。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就一個赤裸裸的數字，躺在對話方塊裡，沉默又囂張。
洛晴心看著那個數字，又抬頭看了看朱志鑫。他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好像那條轉賬訊息是自己從手機裡跑出去的一樣。但她注意到他的餘光正往她這邊瞟，眼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她點了收款。
收款到賬的提示音剛剛落下，朱志鑫清了清嗓子。兩聲，不急不緩，恰到好處。然後他偏過頭看著洛晴心，用一種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每個字都帶著鉤子的語氣問：“誰帥？”
歐雪恰好瞥見了洛晴心手機螢幕上那串數字，瞳孔瞬間放大，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不是——為了一個帥字花五千嗎？這比奶茶值錢吧？！”
話音還沒落地，洛晴心己經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她從椅子上側過身，雙手精準地搭上朱志鑫的肩膀，不輕不重地開始捶。她的手法帶著一種過分積極的殷勤，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容，聲音甜得能掐出蜜來：“當然是志鑫最帥啦——誰能帥過你啊？”
她一邊捶一邊俯下身，靠近朱志鑫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裹著軟綿綿的笑意，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你這吃醋的方式簡首世上最帥。”
朱志鑫的嘴角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他咬住下唇，用力把它壓回去，又往下扯了扯，擺出一個“還行吧”的淡然表情。但那個弧度倔強地彈回來，乾脆不再掙扎，整張臉上寫滿了被順了毛的得意。他靠進椅子裡，下巴微微揚起，姿態端得像一隻剛被撓過下巴的大型貓科動物。
張澤禹幾人己經聽見了歐雪的驚呼。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又從張極身邊嘩啦啦地圍到了朱志鑫身後。張澤禹帶頭換了個稱呼，聲音洪亮又押韻：“鑫爺好帥！鑫爺大氣！”蘇新皓在兩人之間無縫銜接，左航配合著喊了一聲尾音拉得格外長的“鑫爺——”。
張極看著自己身邊瞬間空蕩蕩的位置。剛才還圍著他喊“極爸”的那群人，此刻正一個不落地擠在朱志鑫椅子後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機上五百塊的轉賬記錄，又看了看朱志鑫面前圍著的那圈人。
他拿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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