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張澤禹猛地反應過來，他站起來，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圈，把洛晴心、歐雪和自己身邊幾個兄弟挨個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命運戲弄的悲憤：“憑什麼陪跑的是我們，收款的是你們？！”
左航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掌心朝上，像是在向宇宙討一個公道：“我們連五塊錢都沒收到。”
朱志鑫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轉過頭，衝張極挑了一下眉。那個挑眉的幅度不大，但資訊量極大——嘴角微揚，眼尾微微上挑，每一個面部肌肉的走向都在精準地傳達一句話：你剛才那五萬，現在看看，嗯？
張極接收到了這個訊號。他的下巴繃緊了。
洛晴心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還沒從通知欄消失的數字，腦子還在嗡嗡響，本能地冒出一句擔憂：“待會兒他不會轉五百萬吧？”
朱志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和過來人的坦然：“放心吧，我們公司一年的工資都要等過年才發，還沒到過年的時候呢。”
言下之意很明顯——他手頭有五百萬？不存在的。
歐雪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看了看朱志鑫挑釁張極時那張欠揍的臉，又看了看張極被挑釁之後抿成一條線的嘴角，心裡嘆了口氣。她走到張極身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張極低頭看她，表情還是那副不服輸的樣子。
“以後我畫的漫畫第一個給你看。”歐雪說，聲音放得很輕很軟，像是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
張極的眉毛動了動，臉上的冰層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歐雪見狀又加了一碼：“以後只要你想吃火鍋，我都請。”
裂縫擴大了。張極的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從“我不爽”模式瞬間切換到了“真的嗎”模式，速度快得讓歐雪懷疑他剛才的憤怒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真的嗎？”張極己經把手機掏出來了，熟練地開啟錄音功能，把話筒懟到歐雪面前，“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
歐雪看著那個己經亮起錄音紅點的手機螢幕，又看了看張極那張寫滿了“快說快說”的臉，無語地閉了一下眼睛。她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杯被張極喝過一口又被自己喝了好幾口的飲品，說：“我先出去點兩杯飲品犒勞一下我自己，那杯雪姐請你了。”
“謝謝雪姐！”張極的聲音清脆又響亮，笑得眼睛彎彎的，完全沒有剛才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了。
歐雪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火鍋店的大廳比她們剛來的時候安靜了一些，過了飯點，好幾桌己經空了，只剩零星幾桌還在慢悠悠地涮著菜。她找到服務員，站在前臺點好了兩杯飲品，正準備轉身回包廂，餘光掃到大廳角落裡的一小群人。
幾個女生，戴著口罩，身形看起來年紀不大。她們聚在一起，姿態鬼鬼祟祟的，有人攥著手機西處張望，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而站在她們中間的，是一個歐雪剛剛見過的人——熊希希。她沒戴口罩，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正微微彎著腰跟那幾個女生說話。歐雪本能地放慢了腳步，藉著走廊拐角的綠植擋住自己，豎起耳朵。
“……我不能說是哪個包廂，”熊希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這邊安靜，歐雪還是聽見了，“你們一個個去看吧，到時候我就說我去上廁所了。”
歐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沒有猶豫，轉身快步走回包廂。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的人還在熱火朝天地搶最後幾片年糕，左航正站在椅子上用漏勺撈鍋底僅存的一顆牛肉丸。
“外面好幾個戴著口罩的女生，”歐雪關上門，手還握著門把手，語速很快，“說要一個個看包間。”
包廂裡的說笑聲戛然而止。左航從椅子上下來了。張澤禹放下了筷子。張極把錄音的手機鎖了屏。
“哦對，晴心，”歐雪轉頭看向洛晴心，眉頭還皺著，“她們好像是你朋友的朋友。”
她說的“朋友”是誰，洛晴心一秒就聽懂了。熊希希。
包廂裡的氛圍瞬間變了。剛才還在為五十二萬轉賬震驚的空氣，現在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大家都是經歷過的人，沒人需要解釋這意味什麼。口罩。一個個查包廂。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在場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左航第一個開口，聲音壓低了，語速快而冷靜：“我們去盡頭那個包廂裡躲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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