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又轉頭看了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的朱志鑫，哼了一聲：“不像這個小子，一年到頭也想不到給我帶點什麼。”
朱志鑫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洛晴心含著車釐子的核，看準了這個時機，決定把積攢了半天的好話一次性全部投放出去。她擦了擦嘴角，聲音甜甜軟軟的：“原來志鑫是遺傳阿姨這麼溫柔的呀。阿姨您不知道，他在外面可受歡迎了，都是您教得好。”
朱志鑫媽媽被誇得合不攏嘴，還沒來得及接話，洛晴心又補了一句：“我爸媽肯定特別羨慕阿姨——外面是大明星，回到家還這麼聽阿姨的話，讓去接人就二話不說去接，這年頭誰家兒子能做到啊。”
這句話精準命中了朱志鑫媽媽所有的驕傲點。她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伸手又給洛晴心抓了一把車釐子塞進手裡。
朱志鑫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媽：“媽，你掐掐我。”
朱志鑫媽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掐你幹嘛？”
“你看看她是不是瘋了。”朱志鑫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用一種研究外星生物的眼神審視著洛晴心，“之前都是跟你告狀，今天她居然在你面前說我好話了。這個人有問題。”
朱志鑫媽媽笑著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大概連蒼蠅都拍不死：“你又瞎說！晴晴誇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說完又轉回去抱住洛晴心，像是護著自己親閨女一樣，下巴擱在洛晴心的頭頂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戳中心事的柔軟：“阿姨才羨慕你爸媽呢，有你這麼貼心的漂亮女兒。我們家這個小子，什麼時候能給我帶個像你這樣的回來就好了。”
洛晴心被她抱著，看不見朱志鑫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也不移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隻落在肩膀上的蝴蝶。
春晚開始了。
電視裡熟悉的開場音樂響起來，主持人穿著喜慶的紅色禮服站成一排，用飽滿的情緒念著開場詞。朱志鑫媽媽坐在沙發正中間，洛晴心挨著她坐，朱志鑫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腿上搭著那條毛毯的一角，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洛晴心和朱志鑫媽媽湊在一起看春晚，兩個人頭挨著頭，對著電視螢幕指指點點，笑聲一陣一陣的。一個小品演到後半段，洛晴心靠在朱志鑫媽媽肩上笑出了眼淚，朱志鑫媽媽自己也笑得首拍大腿，兩個人像是一對親母女在看家庭錄影，默契得不需要解釋為什麼好笑。
“阿姨阿姨，這個要開始了，這個小品特別好看，我去年看了他的片段笑瘋了——”
“是嗎是嗎，這個演員阿姨認識，上次那個什麼電視劇裡他演得可好——”
“對對對就是他！您看您看，他要出來了——”
朱志鑫划著手機，時不時抬起眼皮往電視方向瞟一眼。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正在誇張表演的喜劇演員，掃過他媽媽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最後落在洛晴心身上。她正半趴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指著電視螢幕跟他媽媽討論劇情，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是那種毫無防備的、真正的開心。
他低下頭繼續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漫無目的地劃了兩下，什麼都沒看進去。
電視裡不知道演了什麼，他媽和洛晴心同時爆發出一陣大笑。洛晴心笑得倒在沙發靠背上，他媽笑得抹眼淚，兩個人互相拍著對方的腿，嘴裡說著“太好笑了太好笑了”的重複話，像是中了同一種笑點的毒。
朱志鑫又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
他看了大概有三秒鐘。然後嘴角動了動，說了一句輕到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有那麼好看嗎。”
電視上，春晚小品正演到最熱鬧的高潮部分，舞臺燈光璀璨，掌聲和笑聲一波接著一波。窗外遠處不知道誰家提前放了煙花，一簇金色的光點升上半空，在夜空中炸開，把窗簾映得忽明忽暗。
洛晴心靠在思思阿姨的肩膀上，手裡握著一顆還沒來得及吃的車釐子，笑得眼睛彎彎的。她不經意地偏過頭，目光越過茶几，和單人沙發上的朱志鑫對上了一瞬。
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但他的手己經不動了。
洛晴心把車釐子塞進嘴裡，轉回去繼續看電視，嘴角的弧度悄悄往上翹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