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的嘴唇停在她的肩膀上方，呼吸還是滾燙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兩個人的心跳隔著骨骼和肌肉互相傳遞，頻率不一樣，但都又快又重。
“最後一次。”他的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木板，嗓音深處含著一絲撒嬌般的心虛。
洛晴心把頭從枕頭裡轉出來，側臉貼在枕頭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白眼，可惜背對著他，他看不見。
“都多少個最後一次了。”她的聲音有氣無力，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就是個騙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斬釘截鐵地宣佈：“現在不要和我說話。睡覺。”
朱志鑫乖乖地閉上了嘴。他從她身上翻下來，側躺到她旁邊，伸出手臂把她撈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嚴絲合縫，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鼻尖埋進她的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她髮間的味道。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小腹上，像一個抱著最心愛的玩偶不肯鬆手的小孩。
他抱著她，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嗓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撒嬌般的哼聲。但洛晴心己經聽不見了。
這是她睡著得最快的一次。
上一秒她還在心裡罵他騙子，下一秒意識就沉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不是那種斷斷續續的淺眠，而是連夢都來不及做的深度昏迷。她的身體終於得到了它渴求了整整一夜的靜止狀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瞬間關機，像一臺過載運轉的機器終於被拔掉了電源。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己經變了顏色。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是暖橙色的，不是早晨那種清冷的白光，而是傍晚特有的濃郁暖色。太陽己經快落到地平線以下了，整個房間浸泡在一種懶洋洋的暮色裡，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顆粒，在斜斜的光柱中緩慢飄動。
洛晴心用了整整十秒鐘才確認自己還活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大腦像一臺正在緩慢啟動的老式電腦，載入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爬。身上蓋著被子，被子是她最喜歡的那個觸感，顯然是朱志鑫走之前給她蓋好的。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動了動腿——酸。非常酸。像是昨天去健身房做了三百個深蹲那種酸。腰更不用說，翻個身都覺得不是自己的。
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一大串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湧了進來，刺眼的光讓她眯了眯眼。
全是朱志鑫的。
時間線一路鋪下來，像一個放不下心的監護人在不間斷地記錄自己的航程。
“我中午的機票。喊了個做飯的阿姨去給你做飯。你醒了就有吃的。”
幾個小時後的下一條：“還沒醒嗎？”
又隔了一會兒：“我落地了。阿姨做好飯走了，飯菜熱著呢。你醒了給我回個訊息。”
未接來電的時間分別是一個小時前和半個小時前，他打了兩次，都沒接。大概那個時候她在深度昏迷狀態，就算地震了都未必能把她搖醒。
洛晴心揉了揉眼睛，剛要點開訊息回覆，手機猛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歐雪。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完整的句子，電話那頭就炸開了。
“你可算接電話了！！”
歐雪的聲音帶著明顯鬆了一口氣之後的虛張聲勢，音量之大讓洛晴心本能地把手機拿遠了三釐米。
“喂，小雪。”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在睡覺。”
“我們都在去你們家的路上了！”歐雪的聲音裡混著車裡的背景音，大概是開著擴音，能隱約聽到導航播報的聲音和某個男生在旁邊說話。
“你……”洛晴心撐著床墊坐起來，被子從肩膀滑下去，露出鎖骨和手臂上星星點點的痕跡，她低頭看了一眼，立刻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自己，“你和誰呀？知道地址嗎？”
“崔陽來了。”歐雪說，“朱志鑫那時候給我們打電話，問我們有沒有跟你在一塊，讓我們去家裡看看你怎麼了。打你電話一首不接，他急得不行，給我們每個人都打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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