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不再刺眼，變得柔和起來，斜斜地鋪在院子的青石磚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洛晴心和歐雪站在花架旁邊拍照，一會兒比耶，一會兒捏著裙襬轉圈，手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蔣依依窩在躺椅裡，舉著手機刷影片，偶爾被她們的笑聲吸引，抬一下眼皮，又懶洋洋地縮回去。
院子的另一頭，燒烤架己經支了起來，炭火還沒點，幾個男人圍在長桌邊處理食材。朱志鑫和王樂挨著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張極低頭分雞翅，崔陽翻著調料瓶，兩人各忙各的，像沒看見王樂這個人似的，只有朱志鑫偶爾遞個話頭過去，王樂應一聲，又陷入沉默。
張極一抬眼，看見朱志鑫手裡攥著一把竹籤，面前堆起一座牛肉小山，還在不停地往上串。他忍不住開口：“你都要把一整頭牛串完了，能不能換點其他的？”
朱志鑫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沒停：“我喜歡吃。”
洛晴心正好拍完一組照片走過來，聽見他們的對話，笑著接了一句：“我也喜歡吃。”
張極“切”了一聲，把手裡一塊雞翅翻了個面：“那我也多串點雞翅。”
話音剛落，歐雪從洛晴心身後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雞翅？”
張極挑眉，一臉“那當然”的表情。王樂串蝦的手卻頓了頓，竹籤尖差點扎進指腹。他低頭看著盆裡青灰色的蝦，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她之前明明是愛吃蝦的。每次燒烤，她都會湊到他身邊，眼巴巴地等他烤好第一串蝦，說不吃別的，就要他烤的蝦。現在她站在張極旁邊，語氣輕快，像從來不認識那盤蝦。
崔陽把一罐孜然粉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就隨便串的，反正有五分之二的饕餮在。”
張極立刻抬頭反駁：“你吃得很少嗎？”
朱志鑫也附和：“就是。”
洛晴心和歐雪對視一眼，兩人都憋著笑。朱志鑫和張極這麼一唱一和，倒是自動認領了“饕餮”的身份。王樂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繼續低頭串蝦。
太陽慢慢往西沉，天邊泛起一層薄薄的橘紅色。歐雪看了看天色，說：“我們來拍張合照吧，拍完就可以開烤啦。”
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站到手機支架前。洛晴心調好延時拍攝，招手讓眾人站好位置。王樂仍坐在椅子上，像是沒反應過來。朱志鑫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啊，一塊。”
王樂抬頭看他一眼，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朱志鑫的肩，低聲說了句“謝了”。他站到最邊上，和人群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
延時拍攝的提示燈開始閃，大家一會兒調整位置，一會兒說笑，一會兒又嫌表情不對。崔陽非要站在中間，拍完一張就湊過去看：“這張不行，我眼睛閉了。”“這張我臉歪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幾分鍾，終於拍出一張大家都滿意的。崔陽盯著照片，滿意地點頭：“就這張了，我真帥。”
歐雪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為了你一個人，大家陪著你拍了這麼久，好意思嗎？”
崔陽立刻賠著笑：“待會大家多吃點，都算我的。”
燒烤正式開始。炭火漸漸紅起來，煙霧裹著肉香飄滿院子。洛晴心站在朱志鑫旁邊，手把手教他怎麼翻面、什麼時候撒料：“先別急著翻，等一面變色再動，孜然少撒一點，不然會鹹。”朱志鑫手忙腳亂，雞翅差點掉進炭裡。
張極倒是悠哉悠哉地烤著雞翅，刷油翻面，動作熟練，嘴裡還哼著歌。王樂坐在最旁邊，認真地烤著蝦。他眼神專注，每隔一會兒就把竹籤轉一圈，蝦殼漸漸變成誘人的紅色。
崔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點飲料，你們去不去？”
朱志鑫立刻舉手，像被老師點名一樣：“我我我，我就先不學了，得去前臺點飲料去了。”說完把手裡半生不熟的肉串往洛晴心手裡一塞。
洛晴心無奈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添亂就行。”
王樂的蝦最先烤好。他小心地把蝦一串一串放進盤子裡，金紅色的蝦殼泛著油光。他端著盤子，猶豫了一下，拿了幾串走到歐雪面前，遞過去。
歐雪接過，卻沒有吃。她低頭看了一眼，轉身走到張極旁邊，彎下腰，看著烤架上的雞翅：“哇，這雞翅看著好香啊。”
張極得意地笑：“那肯定，我可是專業的。一會兒第一個給你吃。”
歐雪笑得眼睛彎起來，站在他身邊，離得很近。王樂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遞蝦的姿勢。他看著歐雪這一整天都和張極有說有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攥緊。他忽然感覺手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竹籤在盤子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緊接著，身體也開始顫抖，從指尖到肩膀，再到腿，一陣一陣地發冷。他感覺到不對勁，呼吸變得又短又急，眼前有些發花。
他慢慢蹲到地上，把盤子放在腳邊，手撐著膝蓋，肩膀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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