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上了分站的屋頂。
柏林十一月的夜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
湯姆遜縮了縮脖子。
但他沒有退回去。
楚河靠在屋頂的水泥圍欄上。
遠處，東柏林的方向，幾棟蘇式建築的燈光在霧氣裡忽明忽暗。
“二十一歲了。”楚河說。
“是啊。”湯姆遜也靠在圍欄上。“在波士頓的話，今天應該跟我爸我妹吃頓飯。我媽走得早，家裡就三個人。”
“三個人也挺好。”
“嗯。”湯姆遜沉默了幾秒。“楚河。”
“嗯？”
“戰爭結束以後，你想做什麼？”
楚河沒有馬上回答。
風颳過來，把他的衣領吹起來。
“回家。”他說。
“回波士頓？”
楚河沉默了三秒。
“回我該回的地方。”
湯姆遜歪了歪頭。
“你老家是哪裡？你好像從來沒說過。”
“沒說過。”
“那現在可以說嗎？”
“不可以。”
湯姆遜笑了。
“好吧。那等戰爭結束了你再告訴我。”
“好。”楚河說。
他說“好”的時候，聲音很輕。
因為他知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湯姆遜不會再想聽他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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