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夜晚，裴氏總部三十八層。
裴司琰的辦公室裡只亮著一盞檯燈。
宋秘書在九點的時候敲門進來送檔案，看到裴司琰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裴總，明天早上九點跟法務部——”
“放桌上。”
宋秘書把檔案放下，轉身要走。餘光掃到那本筆記本上的字跡。
不是工作記錄，是一本日記。
宋秘書沒多看，帶上門出去了。
裴司琰翻過一頁。
那是他三年前寫的，準確說，是他在某天深夜從程念初家回來之後，難得清醒地坐在書房裡，隨手寫下的東西。
“10月17日晚，回來的時候她己經睡了。門關著。客廳茶几上有一隻杯子，裡面泡了枸杞泡得發漲，說明放了很久。可能是給我留的，也可能是她自己忘了喝。我沒叫她，首接上樓了。”
裴司琰的手指按在“可能是給我留的”這幾個字上。
那杯枸杞水是給他的，他現在確定，因為蘇清言不喝枸杞，她嫌味道寡淡，她喜歡紅棗這件事他在離婚之後才知道。
他翻過去。
“11月3日，她在客廳彈琴，我路過的時候聽了一分鐘，彈的是什麼我不認識，但聲音很慢，後來她停了。我沒進去。”
那首曲子他後來讓宋秘書查了，是一首叫《長相思》的古琴曲。
蘇清言彈了三年，他一次都沒有推開那扇門。
裴司琰合上日記本，扔到茶几上。
檯燈的光打在他臉側，顴骨下面的陰影很重。
他最近瘦了不少，心理醫生說他要按時吃飯，但他吃不下。
他拿出手機，開啟蘇清言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上週宋秘書轉達的那句“法庭上見”。
他開啟裴氏的內部安保系統，城北銀河大廈的外圍監控畫面跳出來蘇清言的別墅，燈亮著。
他看了三秒就退出了。
她說過不准他看。
裴司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她今天從香港回來了，去了三天，見了一個叫容珩的人。
宋秘書調了那個人的資料給他洛桑聯邦理工終身教授，三十六歲，未婚，全球分子藥理學排名前三。照片上是個很高的男人，五官線條鋒利，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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