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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很簡陋。
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木桌、一盞吊燈。
被褥疊得還算整齊，床單洗得發白，隱約有肥皂的餘香。
林默把兩把黃紙傘靠在床頭，檢查了一遍門鎖。
鎖芯老舊但還能用，插銷也完好。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脫了道袍掛在椅背上，然後躺到床上。
“累死我了。”
他閉上眼，很快就墜入了沉沉的睡意。
夢裡是一片模糊的紅色。
鑼鼓喧天，嗩吶尖利，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震得他耳朵發麻。
林默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袍，胸前繫著一朵紅綢花，像是要去娶親的新郎。
“奇怪！”
不等他疑惑，他便被一群人擁著往前走，穿過一道又一道門廊，西周掛滿了紅燈籠和喜字。
他試圖停下來，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邁著步子往前走。
就在這時，他扭頭看旁邊的人。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兩頰塗著誇張的腮紅，笑得僵硬，嘴角的弧度像用刀刻出來的。
紙人。
他猛地睜大眼睛，再看向周圍。
所有賓客，轎伕，吹鼓手——全都是紙人。
白麵紅頰，紙糊的衣裳，關節處能看見竹篾的骨架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我靠！”
他想要停下來，但身體不知道怎麼的。
依然被推著往前走。
前方是一間張燈結綵的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對紅燭，燭火幽幽跳動，映出供桌兩側垂著的大紅綢緞。
一個同樣穿著紅袍的身影正站在供桌前，蓋著紅蓋頭，低著頭，安靜地等著他。
有人在他身後推了一把：“新郎官，拜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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