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的肩膀猛地一抖，手裡的鑰匙“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飛快地彎腰撿起來，攥進手心裡轉過身，臉上堆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來：
“阿、阿友啊……”
“怎麼在這兒？”
“我剛吃完飯出來走走。”阿友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梅姨捏著鑰匙的那隻手，“你找阿九有事？”
“沒什麼沒什麼！”梅姨連忙搖頭，
“我就是……就是來看看阿九回來了沒有。”
“他出門好幾天了，我有點不放心。”
她說著話，那隻攥著鑰匙的手悄悄往身後藏了藏。
阿友看得分明，但他面上沒有追根問底，只是點了點頭：
“聽說阿九隻是出門辦了點事，應該快回來了吧。”
“你回頭再來看看。”
“哎、哎，好。”梅姨連連點頭，轉身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她的步子有些匆忙，背影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
阿友站在原處，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眉頭微皺。
梅姨在撒謊。
他認識梅姨幾十年了，這個人說謊的時候眼角會不自覺地抽動。
她剛才那個樣子，分明是有事瞞著。
而且，她為什麼會有阿九房間的鑰匙？
算了，少管閒事。
阿友搖了搖頭，暫時沒有深想。
他轉身往樓下走，從自己那輛三輪車攤旁搬了張摺疊椅坐下，抽了根菸。
天色正在一點一點暗下去，天井上方的天空從灰藍變成蟹殼青，又變成一種曖昧的深紫。
各家各戶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整棟樓像是被點亮的一棵老樹。
“阿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阿友抬頭一看，燕叔穿著那件灰藍色的保安制服從大廳裡鑽出來。
他的手裡端著個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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