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今天的事情處理不好,引發更大的矛盾,那麼“代表縣委黃書記”這個說法,就可能變成沉重的責任,反噬自身。
陸雲峰,他到底哪來的底氣?
他真的能承受可能的後果嗎?
陸雲峰敏銳地捕捉到了現場氣氛的微妙變化。極限施壓之後,需要適時給予臺階和希望。
他語氣稍緩,但說服力卻更強,目光坦誠地看向眾人:
“但是,如果大家願意相信縣委和黃書記解決問題的誠意,也願意給我這個初來乍到者一個瞭解情況、溝通協調的機會……”
他刻意停頓,讓“誠意”和“機會”這兩個詞在安靜的空氣中沉澱。
“那我陸雲峰在這裡,也可以給大家一個明確的表態。”
他挺首脊背,聲音清晰而堅定:“今天,我們就在老槐樹村,現場辦公!”
現場辦公?
村民們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又起,但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些將信將疑的議論。
陸雲峰等待了幾秒,讓大家消化這個概念,然後繼續道:
“現在,我希望,大家能推選出真正瞭解情況、能代表大多數鄉親想法的人。我們一起,就在這裡,找間屋子,坐下來。把你們遇到的問題、具體的訴求、實際的難點,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帶著鼓勵,也帶著認真:
“我保證,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認真聽,仔細記。哪些問題我們能當場商量出解決辦法的,我們當場就議;哪些需要鎮上、縣裡進一步研究決定的,我會把大家的情況完整、準確地記錄下來,帶回去,第一時間向縣委、向黃書記彙報,並且,我會親自督促,儘快給大家一個負責任的答覆。”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
許多人臉上的憤怒和激動,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猶豫和微弱的期待取代。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用眼神商量:
這個年輕領導,好像……不太一樣?
就在這時,那個酒糟鼻的矮壯漢子,似乎覺得風頭被壓了下去,又或許是出於某種慣性,再次梗著脖子嚷了起來,聲音卻比之前小了不少:
“說得好聽!還不是那套‘研究研究’、‘請示彙報’?誰曉得你是不是跟以前來的那些人一樣,聽我們哭訴半天,說幾句不痛不癢的漂亮話,拍拍屁股就溜了?到時候我們找鬼去?”
“就是!這樣的事我們見得多了!”旁邊有人小聲附和,但底氣明顯不足。
陸雲峰看向那酒糟鼻漢子,非但沒有惱怒,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近乎篤定的笑意。
這笑容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醒目。
“這位老鄉,你這個問題,提得非常實在。”
陸雲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從容,“那好,咱們就索性定個最實在的規矩。”
他環顧西周,目光從村民們臉上緩緩移過,又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面露憂色的李雪松,心裡愈發的堅定,然後,朗聲說道:
“今天,我們就在老槐樹村,針對土地補償款這個問題,現場溝通,現場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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