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在皇家獵場，離城西十里。
沈昭寧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獵場西面環山，旌旗獵獵，各府的馬車排了一長串。
蕭寒淵騎馬走在前面。玄甲黑馬，腰懸長刀，和周圍那些錦衣華服的皇子勳貴格格不入。
沈昭寧穿了一件淺青色的騎裝，頭髮束成高馬尾。翠屏說她這身打扮“像個假小子”，但沈昭寧知道——今天不能穿得像深閨婦人。
今天她要露面。要讓所有人看到，大皇子妃不是縮在府裡的可憐蟲，而是堂堂正正站在大皇子身邊的人。
馬車停了。蕭寒淵走過來，翻身下馬，伸手扶她下車。
他的手很穩，握住她的那一刻，力道恰到好處——不像夫妻，更像搭檔。
“記得我說的話。”他低聲說。
“讓人以為我過得很安穩。”
“不是以為。”他看了她一眼。“是真的安穩。”
沈昭寧愣了一下，沒來得及接話，他己經轉身走了。
獵場中央搭了高臺，皇帝沒來，代為主持的是三皇子蕭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母妃是個不受寵的嬪妃，性格怯懦，在奪嫡中毫無存在感。
但蕭珩來了。
他騎著一匹白馬，穿著銀白色的騎裝，遠遠看去，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溫潤，優雅，笑容和煦。
沈昭寧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上一世，她為這張臉赴湯蹈火。此刻再看，只覺得——
笑得真好看。像一把裹著綢緞的刀。
蕭珩也看到了她。
他的目光從蕭寒淵身上移到沈昭寧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笑了。
“大嫂。”他打馬過來，拱手行禮。“許久不見。”
大嫂。
上一世她是他的人，他叫她“昭寧”。這一世她嫁給了他大哥，他叫她“大嫂”。
沈昭寧回了一禮：“二弟。”
蕭珩笑了。笑容很溫和，但眼底沒有溫度。
“大嫂氣色不錯，看來大哥待你很好。”
“確實不錯。”沈昭寧笑了笑。“府上雖然簡陋了些，但清淨。比不得二弟府上的繁華。”
“大嫂說笑了。”蕭珩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像在找什麼破綻。“聽聞大嫂最近在管大哥府上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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