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丟擲了餌。
她讓翠屏“無意間”在二皇子府的採買丫鬟面前嘆氣，說大皇子妃過得不好，府上寒酸，大皇子冷情冷性，成親一個月連手都沒牽過。
這話傳到蕭珩耳朵裡，只用了兩天。
第三天，蕭珩派人送來了一盒燕窩，附了一封信。信寫得很客氣——“大嫂身子弱，這是南邊新貢的燕窩，補氣血。大哥粗人一個，怕是不會疼人。”
沈昭寧收了燕窩，沒回信。
又過了兩天，她讓翠屏去二皇子府附近的首飾鋪子“閒逛”，對著一隻玉鐲嘆氣說“買不起”。
當天下午，那隻玉鐲就被人送到了大皇子府。來人說是“二殿下的心意”。
沈昭寧收了鐲子，還是沒回信。
但她在第五天，親自去二皇子府還禮了。
她帶了一罈自己釀的桂花酒——就是蕭寒淵買桂花糕那天，她偷偷留了一部分花，釀了酒。
蕭珩在花廳見她。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卷書，笑容溫和得像春風。
“大嫂親自來，倒讓弟弟過意不去。”
“收了二弟這麼多東西，不來道謝說不過去。”沈昭寧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
“大嫂釀的酒？”蕭珩看著那壇桂花酒，眼睛亮了。“大嫂好手藝。”
“閒來無事釀的。殿下不愛甜的，我一個人也喝不完。”
這句話裡藏著刀——“殿下不愛甜的”，暗示蕭寒淵不碰她的東西。蕭珩聽得懂。
果然，蕭珩的笑容裡多了一絲東西。
“大哥那個人……確實不太會疼人。”他嘆了口氣。“大嫂這麼好的人，可惜了。”
沈昭寧低下頭，沒說話。低頭的角度恰好讓蕭珩看到她睫毛的陰影——像是在忍什麼。
蕭珩的目光柔了下來。
“大嫂，有句話弟弟不知當講不當講。”
“二弟但說無妨。”
“如果有一天，大嫂覺得……過不下去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嚇到她。“弟弟在。”
沈昭寧抬起頭，看著他。
上一世，他也是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溫柔，體貼，讓人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特別的人。
然後他殺了她的全家。
“二弟。”沈昭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演的。“嫂子知道你的好意。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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