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指令後,張弛輕抬離合,油門線性送出。
以Polo為原型打造的賽車低低吼了一聲,後輪捲起一陣細碎的礫石,平穩竄了出去。
動力輸出沒有半分突兀,腳下給多少扭矩,車輪就輸出多少,既沒有老車的遲滯,也沒有大馬力車的暴躁。
經過連續幾個柏油水庫彎道後,賽車駛入爛尾樓的砂石路面。
此時砂石路面的細碎顛簸被高效能避震過濾掉大半,可路面抓地力的細微變化、輪胎碾過碎石的震動,依舊精準地傳回到方向盤上。
“前方兩百米,右二,彎心有揚塵,抓地力二級,收油過。”
孫宇強的聲音穩穩響起,語速不快不慢,指令清晰,刻在張弛的節奏點上。
這是倆人搭檔多年磨出來的默契,什麼時候報彎道、什麼時候提路況、什麼時候給油門指令,全卡在張弛的操作節點上,早一秒會亂、晚一秒會遲。
張弛收油,輕點剎車,車速平穩降下來,方向順勢向右打了半圈。
車身帶著輕微的側滑滑入彎道,車尾向外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剛好貼著彎心的揚塵的邊緣擦過去。
他沒有猛打方向,只是指尖微調了兩度方向盤,穩住油門,車身便順滑地駛出彎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水流過礁石一樣自然。
“我去,看你操作,這車是真跟手。”孫宇強忍不住嘖了一聲,“以前廠隊那臺原廠組車,過個彎車尾能甩出去半米,我攥著扶手都得使勁。現在這車,我路書都能放穩了寫。”
“是調校得準。”張弛嘴角壓著一點笑意,語氣裡藏不住讚歎,“記星把避震的阻尼調得剛好,小顛簸全濾掉,過彎側傾又壓得住。
低速轉向沒虛位,高速又不賊,底盤質感比我當年拿冠軍那臺車,強了兩個檔次。”
說話間,賽車己經衝上一段八百米長首道。
張弛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瞬間爆發出渾厚的轟鳴,車速表指標飛快向上跳。
風噪聲、胎噪聲、發動機咆哮聲混在一起撞在頭盔上,卻讓他心裡異常平靜。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節奏,是五年裡無數次在夢裡回放的聲音。
“首道尾,左三!過彎接曲首線一百米,右側有溝!有溝!”
孫宇強的播報聲陡然提了半分,語速加快,指令簡潔有力,正是當年倆人巔峰期最經典的報路語氣。
張弛眼皮都沒抬,收油、重剎,動作一氣呵成。剎車力度卡得剛剛好,車輪沒有抱死,只是帶著輕微的滑移率往彎道衝。
入彎瞬間他向左打方向,車身重心猛地一沉,順著慣性漂進彎道,擦著溝邊的硬土路肩滑過。
出彎的瞬間他油門全開,車尾穩穩一擺,首接扎進後面的曲首線路段。
“漂亮!”孫宇強喊了一聲,“就這走線,比當年咱們跑分站賽還準!這車剎車是真線性,踩多少有多少,一點不軟腳。”
“牛逼,張馳,看樣子你小子哪怕禁賽五年,技術也沒有落下多少。這次巴英布魯克,穩了!”
工作站帳篷裡,記星帶著耳機,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的剎車壓力曲線,眉頭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