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稜角鋒利地斜插在路面中央,這不是普通的浮砂,是山體風化剝落的硬巖。
如果車輛高速碾過去,輕則磕破油底殼、崩裂輪轂,重則首接頂碎剎車卡鉗,讓整車失去制動。
電影裡張馳當年就是在這個位置壓上落石,剎車系統損毀,最後衝過終點後,賽車失控衝出了賽道。
“外切!走最大半徑!別貼彎心!”
孫宇強的口令剛落,陳鳴宇的動作己經同步跟上。
右腳輕點剎車,重心順勢前移,左手勻速打出方向,車身沒有絲毫遲滯,沿著彎道最外側的路線平滑切入。
輪胎碾過路邊稍粗的礫石,車身輕微顛簸了一下,陳鳴宇手腕微抖,精準回正方向,油門順勢跟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修正,也沒有損失太多速度。
車輛貼著碎石堆的邊緣滑過,最近的時候,右前輪距離最鋒利的那塊岩石只有不到十公分。
“呼——好險啊。”孫宇強長長吐了口氣,低頭掃了眼路書上的標記,“這塊石頭,是比勘路時多出來的。”
“應該是這兩天山風颳下來的。這位置太缺德了,剛好在彎心盲區,前車頂多能提前二十米發現,車速快一點根本躲不開。”
陳鳴宇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可以說這塊石頭只有穿越過來的他才最清楚危險性有多大。
此時陳鳴宇剛出彎,指尖還留著剛才避讓時的震動感。
下一秒,孫宇強己經按下了PLUS短波頻道的通話鍵,聲音清晰而急促:
“張馳!張馳收到回話!終點前三號左彎彎心有塊狀落石,位置在入彎後三十米處,位置在路面中央!絕對不能貼彎心,必須提前外切走最大半徑,剎車點往前挪十米!”
頻道里靜了兩秒,隨即傳來張馳沉穩的聲音,帶著風噪和引擎的轟鳴,卻異常篤定:“收到。位置記下了,外切繞行。”
“你千萬小心!這塊石頭位置很刁鑽!”孫宇強忍不住補了一句,話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怪異的緊張。
“放心。”張馳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落地一樣穩,“我心裡有數了。”
短波頻道恢復了安靜。座艙裡,陳鳴宇輕輕舒了口氣。他知道,這一句提醒,等於把電影裡那場幾乎斷送了張馳職業生涯的致命事故,徹底掐滅在了發生之前。
緊接著,沒有彎道了,賽道往前延伸八百米,地勢突然抬升,著名的巴音布魯克盲跳飛坡就在眼前。
坡頂完全擋住了視線,車手全速衝上去的時候,根本看不到坡後的路面狀況。
騰空的零點幾秒裡,車輛完全脫離地面,落地姿態稍有偏差,輕則爆胎退賽,重則翻滾墜崖。
陳鳴宇還沒到飛坡跟前,就看見坡側的路肩上斜停著一輛黑色賽車,車身塗裝赫然是途銳車隊的標識。
左前輪整個不見了蹤影,輪轂斷裂的斷面猙獰地露在外面,車頭保險槓撞得稀碎,零件散了一地。
一個穿著黑色賽車服的人正站在車邊,一把扯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正是周明遠。
他比陳鳴宇早發車近十五分鐘,按理說早就該過了飛坡段。可剛才急於追回被張馳拉開的時間,過飛坡時強行搶走線,落地時左後輪磕在了路肩的硬石上。
巨大的衝擊力首接擰斷了轉向拉桿,連帶著輪轂一齊飛了出去。車子橫滑了十幾米才停下,差點首接衝下路邊的陡坡。
“媽的!什麼破路!”周明遠臉色鐵青,對著斷了的車輪踹了一腳,震得腳趾生疼。
他本來就因為張馳的分段成績憋了一肚子火,想著終點前拼一把搶個好名次,結果首接折在了飛坡上,連完賽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