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宇點頭，又跟葉經理和穗穗交代了兩句，讓他們留在維修區對接組委會後續車檢事宜，便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孫宇強繞到副駕，把路書卡在專用支架上，調整好角度，又試了試通訊藍牙耳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另一邊，張馳也發動了車子，蘇琦坐進副駕，小心翼翼地把路書攤開在腿上，攥緊了筆。
兩臺勘路車先後駛離維修區，順著臨時通道往賽道入口開。晨霧漸漸散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遠處的雪山露出輪廓，草原在腳下鋪展開，賽道像條灰褐色的絲帶，蜿蜒著消失在山坳裡。
蘇琦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跳有點快。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站在CRC全國賽的賽道入口。
以前在培訓基地，她跑過無數次訓練段、短道賽，可巴音布魯克這條全長三百多公里、一千西百六十二個彎道的傳奇賽道，她只在資料和路書裡見過。
“別光看風景。”張馳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記著點路邊參照物，官方路書上標的大樹、石碑，很多都被牧民挪了或者被雨水衝沒了，領航得自己找新標記。”
“哎，好。”蘇琦立刻回神，拿起筆，專注地盯著前方路面。
張馳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笑了笑，沒再說話。腳下油門輕輕給了一點，勘路車穩穩駛入賽道入口，正式開始了第一遍勘路。
而此時，陳鳴宇的二號車己經開出了十幾公里。
剛進賽道的前幾公里是平緩的首道，路面是壓實的砂石路，看著和郊外測試場差不了太多。可陳鳴宇握著方向盤，卻立刻覺出了不一樣。
草原上的風比城裡大得多，橫風掃過車身，方向盤會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路面砂石大小不均，不像測試場那樣均勻平整，輪胎碾過去，反饋比想象中更細碎顛簸。
“感覺出來了吧？”孫宇強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點笑意，“別拿測試場的手感套這兒，巴音布魯克的路，每一公里都不一樣。”
“嗯。”陳鳴宇應了一聲，收了點油門，“橫風比預想的大，路面抓地力差一點。”
“這才剛開始。”孫宇強翻了一頁路書，“前面三公里，連續左三彎，海拔往上拔兩百米，動力會掉一截，提前降檔。路肩有浮砂，別貼太近。”
話音剛落，彎道就出現在了視野裡。
和測試場視野開闊的彎道不同，這裡的彎道藏在緩坡後面，等車頭越過坡頂，彎道才驟然撞進眼裡。
陳鳴宇心裡微微咯噔一下，腳下剎車比預想中慢了半秒，入彎速度快了一點，車身碾過路肩浮砂的時候，車尾輕輕甩了一下。
他飛快反打方向救回來，車身穩了穩，順利過彎。
“別慌。”孫宇強語氣很穩，沒有半點責備，“第一次跑都這樣。巴音布魯克九成都是盲彎，看不見出彎口，全靠領航報。
你別等看見彎再剎車，聽見我口令就準備，相信路書，也相信我。”
“好。”陳鳴宇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他之前在測試場練了無數次，所有彎道都一目瞭然，剎車點、走線爛熟於心。
可到了真正的長賽道才知道，看不見彎道的壓迫感，遠比想象中更強。車手的命，一半握在自己手裡，另一半，全在副駕領航的嘴上。
孫宇強也調整了播報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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