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海一時語塞。
他當然也急。眼看著張馳和孫宇強配合得天衣無縫，陳鳴宇和蘇琦也天天泡在一起練車磨合，越來越默契。
只有他和劉顯德，連正式上車跑一圈的資格都沒有。可他再急，也不能催劉顯德，他知道這哥們兒比誰都想做好。
“行了，別瞎想了。”厲小海攬住他的肩膀，往休息區走，“先喝瓶水歇會兒。等下咱換個法子，你別想著自己在開車。”
“你就當自己在給自己報領航口令，一步一步來，肯定能行。上次陳總不也這麼說嗎？”
劉顯德沒應聲，只是默默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煩躁和挫敗。
他也想試著用領航的心態開車，可一坐上駕駛座，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緊繃，腦子裡那些清晰的路書、點位，全變成了一團亂麻。
就像天生就該坐在副駕，天生就握不了方向盤。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另一邊，馳宇車隊基地的內部測試路上。
夕陽把路面染成了暖金色，兩旁的白楊樹投下長長的影子。銀灰色的奧迪測試車在路面上平穩行駛，車速不快，剛好能看清路邊每一處標記點。
副駕上的蘇琦捧著平板，目光在螢幕和路面之間快速切換，聲音清晰平穩，沒有一絲慌亂：“前方一百米，左首角彎，路面平整，無障礙物。”
駕駛座上的陳鳴宇微微點頭，手指輕搭在方向盤上，提前微調方向，車身順滑地切過彎道，走線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出彎的瞬間，他輕點油門，車速穩步提了上來。
“前方兩百米，連續S彎，右側路肩略高，注意避讓。”
“收到。”
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從最開始蘇琦報口令慢半拍、陳鳴宇走線還要猶豫一下，到現在幾乎不用多餘的交流，一個眼神、一個口令的停頓，對方就能明白意思。
又跑完一圈，陳鳴宇把車停在路邊，拉上手剎。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輕輕出風的聲音。
蘇琦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低頭在平板上記錄剛才的點位誤差。
頭盔裡，她鬢角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了一點，貼在臉頰旁，夕陽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瞼上，長長的一道。
陳鳴宇偏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開視線，伸手拿起副駕儲物箱裡的溫水，遞了過去。“歇會兒吧，跑了一下午了。”
“嗯。”蘇琦下意識接過水杯，手指不小心抓到陳鳴宇的手，兩人都是一頓。蘇琦飛快地移到水杯上，收回手，擰開瓶蓋喝水，耳尖悄悄泛了點熱。
車廂裡的氣氛忽然有點微妙。
這半個月，他們幾乎天天泡在一起。早上模擬器練路書，下午就開測試車在廠區內部路跑實操，從天亮跑到天黑。
相處的時間越長，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越明顯。
會在對方低頭看資料的時候，悄悄多看兩眼；會在遞東西的時候，刻意注意指尖的距離；會在對方熬夜加班的時候，默默泡一杯熱茶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