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了。
陳鳴宇走在最後，路過訓練場地的時候，看見蘇琦還站在車邊，低頭看著平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走過去，輕聲說：“剛才開會定了，三天後，後山廢棄砂石路，搞一場隊內拉力賽。”
蘇琦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亮了起來：“真的？三組都上？”
“嗯。”陳鳴宇點頭，“馳子提的，說總在廠區練沒用，去野路跑跑，找找實戰感覺。我們二號車正常上，你當領航。”
蘇琦握著平板的手指緊了緊，心裡一下子就提了起來，有點緊張，又有點壓不住的期待。
這是她第一次以領航員的身份，跟陳鳴宇一起跑完整的野外賽段。
不是模擬器，不是廠區平整路，是真正的砂石路，是接近比賽的環境。
“好。”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很堅定，“我回去把路線資料整理出來，提前背熟。肯定不拖後腿。”
陳鳴宇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了笑：“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是內部練兵，輸贏不重要，主要是找節奏。有我在。”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像帶著某種力量。蘇琦的心忽然就穩了，她點點頭，彎起眼睛笑了：“嗯。”
晚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著夏天傍晚的餘熱，還有點草木的清香。不遠處的車間裡燈火通明，記星帶著技師們還在加班，扳手敲擊金屬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另一邊，宿舍樓下。
厲小海剛接到葉經理的電話，整個人都蹦了起來，一把抓住旁邊正低頭看科目二影片的劉顯德：“顯德！顯德！好訊息！三天後，後山砂石路，隊內拉力賽！咱三號車上！你當領航！”
劉顯德猛地抬起頭，眼鏡都差點滑下來：“什……什麼？我？我能行嗎？我駕照還沒考下來呢……”
“又不讓你開車！”厲小海興奮得不行，晃著他的胳膊，“你坐副駕！給我報路書！咱兩搭檔，正經跑一場！葉經理說了，就是內部訓練，不算正式比賽，安全得很！”
劉顯德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還要等很久，還要等駕照考下來，還要等賽照考下來，才能真正坐上領航位。他甚至己經做好了坐冷板凳坐到年底的準備。
可現在，機會就這麼突然砸到了他面前。
“我……我真的可以嗎？”他有點不敢相信，聲音都發顫，“我沒跑過正式的，萬一路上報錯了，影響你成績怎麼辦？”
“怕啥！”厲小海拍著胸脯，“報錯了咱就調整！本來就是練兵！我相信你！你報路書那麼厲害，肯定沒問題！咱就好好跑，讓他們都看看，咱三號車組也不是吃素的！”
劉顯德看著厲小海眼裡的光，心裡那點自我懷疑和沮喪，忽然就被衝散了不少。
是啊，他開車不行，可領航是他練了多少年的本事。
他背過的路書、算過的彎道、看過的無數場比賽錄影，不是白看的。
就算駕照還沒考下來，就算他還只是個儲備領航，他也能坐在副駕上，把自己的事做好。
劉顯德攥緊了手裡的題庫，用力點頭：“好！我幹！我今晚就把路線背熟！絕對不給你拖後腿！”
“這就對了嘛！”厲小海哈哈大笑，攬著他的肩膀往食堂走，“走！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背路書！咱爭取跑個好成績，嚇他們一跳！”
兩個人的身影越走越遠，笑聲飄在風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衝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