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宇走過來，掃了眼螢幕：“敦煌的賽段資料？不用急著一天做完。”
“早點整理完，早點做路書預案。”蘇琦說，“我查了近三年的敦煌站賽段，每年都會有部分路段改道，風沙大的時候，路書偏差會很大。我想多做幾套備選方案。”
陳鳴宇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辛苦了。”他沉默了幾秒，開口說，“其實不用給自己這麼大壓力。第一次正式領航，完賽就是勝利。”
“那不行。”蘇琦搖搖頭，眼神很堅定，“既然坐了這個位置，就要做到最好。我不能拖你後腿。”
陳鳴宇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不會拖我後腿的。我相信你。”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在蘇琦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低下頭，假裝去翻桌上的資料。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
陳鳴宇沒走，就站在旁邊，看著她整理資料。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我去泡杯茶，給你也倒一杯水？”
“好，謝謝。”
他轉身出去，蘇琦才敢抬起頭，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輕輕吐了口氣。
她以前總覺得，賽車是很熱血、很喧囂的事。可現在才發現，最讓人動心的，反而是這種深夜裡安靜的陪伴。
兩個人為了同一個目標，一起熬夜，一起努力，不用多說什麼，就覺得很踏實。
陳鳴宇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蘇琦己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腦袋枕著胳膊，手裡還攥著筆，電腦螢幕還亮著。呼吸很輕，睫毛微微垂著，看著有點累。
陳鳴宇放輕腳步走過去，把水杯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拿起旁邊搭著的外套，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他沒叫醒她。
就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幹練，多了點小姑娘的軟意。
陳鳴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樣也挺好。以後每一場比賽，副駕上都坐著這個人，一起過彎，一起衝線，一起面對所有的未知。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有點越界的念頭壓下去。轉身輕輕帶上門，去了隔壁的維修車間。
記星還在忙，看見他進來，抬了抬眼：“怎麼還沒走？”
“等會兒。”陳鳴宇拉了個凳子坐下，看著架子上的發動機，“敦煌站的車，月底能改完嗎？”
“能。”記星點頭，“配件後天到，加班加點，二十天足夠。”
“嗯。”陳鳴宇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說，咱們車隊，能走到哪一步？”
記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你想走到哪一步？”
“不知道。”陳鳴宇笑了笑，“以前就想改出一臺好車，跑一場比賽。現在比完了巴音布魯克，又想跑完全年，想拿年度冠軍。再以後……說不定還想去環塔，去更難的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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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