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魔都城郊還裹著一層薄霧，維修車間的燈卻早己亮了起來。
記星帶著兩個技師蹲在張馳的一號賽車旁，手裡的扳手敲得避震筒鐺鐺響，剛從陳鳴宇改裝店倉庫裡，搬來的碳陶剎車盤的包裝箱敞著口。
蘇琦抱著筆記本坐在工位上，正把敦煌站歷年的賽段資料按砂石硬度分級，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旁邊的飲水機咕嘟響了一聲，她抬頭揉了揉酸澀的眼，正好看見葉經理叼著包子從外面進來，皮鞋上還沾著晨露。
“都這麼早？”葉經理把手裡的早餐袋往桌上一放，衝裡間喊了一嗓子，“馳子，陳總，別練模擬器了，我估計厲小海估摸半小時就到。”
裡間的模擬器機房門應聲而開，陳鳴宇先走出來，隨手摘了頭上的耳機，額角帶著點薄汗。
張馳跟在後面，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的煙，聞言挑了挑眉：“這麼早？我還以為得中午到。”
“小夥子昨晚連夜坐大巴過來的，說省住宿費，早上六點就到客運站了。”
葉經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欣賞，“我讓他先找地方吃口飯，他說不餓，想早點過來看看車隊。”
蘇琦聞言頓了頓指尖。連夜坐大巴，捨不得住酒店，和她當初剛入行攥著實習工資買路書的樣子，莫名重合。
她低頭把資料存好，起身去收拾會議室：“我去把資料整理一下，一會兒給他講講車隊的訓練安排。”
陳鳴宇走過來，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車間門口的方向：“A級賽照，試車員出身，野路子能考到A級，天賦差不了。就看能不能守規矩，能不能沉下心練。”
“野路子才好呢。”張馳笑了笑，指尖轉著打火機，“一張白紙，好教。真要是被那些老車隊教壞了毛病，反而難掰。”
幾人正說著，大門外傳來一聲略顯侷促的敲門聲。
葉經理眼睛一亮：“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車間大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揹著碩大登山包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個子不算很高，皮膚是常年曬出來的深麥色，頭髮短得貼頭皮，眼神清澈又明亮。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衝鋒衣，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毛邊。
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個磨掉漆的頭盔袋，站在亮堂堂的車間門口，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請問……這裡是馳宇車隊嗎？”他聲音有點啞，帶著點長途跋涉的疲憊，卻咬字很清楚，“我叫厲小海，是一位叫葉經理的，聯絡我過來試訓的。”
“是是是，快進來！我就是葉經理！”葉經理趕緊迎上去，伸手想幫他拎包，被厲小海下意識躲開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不沉。”他把揹包往肩上緊了緊，跟著葉經理往裡走，眼睛卻忍不住往車間裡瞟。
兩臺銀灰色的拉力賽車停在工位上，車身還沾著巴音布魯克的砂石痕跡，卻擦得鋥亮。
寬大的防滾架從車窗裡露出來，渦輪管路泛著金屬冷光。厲小海的腳步慢了半拍，眼神黏在賽車上，像小時候第一次趴在賽車場圍欄外的樣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就看傻了？”孫宇強從維修臺後面冒出來，笑著遞了瓶水過去，“咱們車隊的兩臺主力車，馳哥和陳總的座駕。”
“等下試訓，給你開那臺訓練用的高爾夫改件車，雖然沒主力車猛，但也比你以前開的試駕車強。”
厲小海趕緊接過水，雙手握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謝謝哥。我就是……第一次見這麼規整的職業車隊車間。以前待的小車隊，車間就是個修理廠，漏油漏得滿地都是。”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沖淡了一身的侷促。
眾人往會議室走，陳鳴宇走在側面，打量了他兩眼。小夥子看著瘦，手上卻有薄繭，指節粗大，是常年握方向盤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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